青黛藏好牛皮袋,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院墙外突然传来几声极有规律的、短促的鸟鸣。
“咕咕——咕,咕咕——”
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是我和苏太妃约定好的暗号。
来了。
我和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终于来了”的意味。
“去开门,小声点。”我低声道,快速将桌上的小木匣锁好,塞回床底包袱里,顺手拂平床单的褶皱。
青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只是眼圈还红着。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先往外看了看,然后才将门完全打开,自己侧身出去,很快又退回来,朝我点了点头。
我走到门边。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晾晒的草药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墙根下,那个熟悉的、佝偻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只带起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尘土。正是苏太妃身边那个哑巴老太监,姓常,都叫他常公公。
他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几步就蹿到了屋檐下的阴影里,对我急促地打着手势。
枯瘦的手指翻飞,脸上的皱纹因为焦急而紧紧拧在一起。
“娘娘……安?”
他先做了个躬身行礼的动作,然后指指我,又指指自己的心口,脸上带着询问。
“我很好,常公公。”我压低声音,对他点了点头,也用手势简单回应了一个“安好”。
他显然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绷紧了神经,手势更快了。
他先指了指皇宫大内的方向,做了个“高高在上”的手势,代表皇帝。然后用手在脖子上一横,眼睛看着我,重重地点头——意思是,皇帝要来杀你了,旨意已下。
我点头,表示知道。
他又指向冷宫外的方向,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宫外,然后两手合拢放在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姿势,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模拟走路,再指向一个方向——这是说,他(或他的人)会在宫外接应,有地方安置,可以安心“睡”。
接着,他手指变换,先做出拈针的动作(柳太医),又指向宫外,肯定地点头——柳太医已在宫外等候。
然后,他双手比划了一个方形,又做出推门的动作,指向京城郊外的方向——京郊的农庄已经备好。
最后,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再加两根手指,代表“七”。然后指指自己,又指指我,再做出一个“睁眼醒来”的动作——七日后,他会亲自(或安排可靠之人)来“唤醒”我。
每一个手势,都清晰,准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郑重。
我的心,随着他的手势,一点点落到实处。
柳太医在宫外,这就保证了假死状态有人确认、后续调理有人负责。农庄备好,意味着“尸体”运出宫后有安全的藏身和苏醒之处。七日后有人来接应“唤醒”,是整个计划闭环的关键。
苏太妃,果然安排得周全。
我心中感激,正要用手势道谢,常公公却猛地摆手,脸上露出极度焦灼的神色,指向冷宫大门的方向,然后急促地用手在耳边扇风,又做了个“快走”的动作,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强调地晃了晃。
——动静很大,人来了,快,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