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涕泪交加,仿佛字字泣血。
“陛下!老臣绝非危耸听!古语有云,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边关告急,正是国运艰难之时,岂可因一罪妇,而置江山社稷、置数十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将士们在前线舍生忘死,若知他们誓死保卫的皇室,竟还留着这等祸国殃民的不祥之人,他们该作何想?军心若散,国本何存?!”
“陛下!”林弘猛地直起身,环视殿内群臣,痛心疾首道,“诸位同僚!你们扪心自问,那沈氏,该不该留?为一己私情,而罔顾国本,此乃昏君所为!陛下乃圣明天子,岂可因一妇人,而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动摇了祖宗基业?!”
他这番话,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更将沈容隐一人的生死,直接与“天象”、“国运”、“军心”、“国本”挂钩,上升到了不容置疑的道德和政治高度。
尤其是最后一句,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昏君”了。
殿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许多官员,特别是那些与林家亲近,或本就对沈家倒台拍手称快的,已然蠢蠢欲动。
而一些耿直的武将,已被林相一番“将士心血”的论煽动得双目赤红,胸膛起伏。
是啊!他们在边关拼死拼活,宫里还留着这种祸害,凭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林相所极是!”一名武将出身的官员出列,声音粗豪,带着愤怒,“陛下!末将等在前方厮杀,要的就是一个安稳的后方!这等不祥之人,留之何用?平白扰乱军心!”
“臣附议!”又一人出列,是御史台的官,辞犀利,“沈氏罪孽深重,本就不该苟活至今!如今更与天象、边患相勾连,实乃妖孽!请陛下为江山计,为将士计,速斩此獠,以正视听!”
“臣等附议!”
“请陛下速作决断!”
“处死沈氏,以安军心,以固国本!”
……
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出列,跪倒在林相身后。
先是林相一党的核心成员,接着是些墙头草,最后连一些原本中立、甚至对沈家有些同情的官员,在如此“大义”名分和汹涌的舆论压力下,也不得不低下头,默默出列跪下。
转眼间,殿内竟跪倒了一大片。
黑压压的人头,伏在御阶之下。
只剩寥寥数人还站着,面色或苍白,或铁青,或挣扎,但在那一片“处死沈氏”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势单力薄,微不足道。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看林相那悲愤凛然的面孔,看看周围群情激奋的同僚,再看看御座上那位看不清表情的帝王……
终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缓缓低下了头。
大势,已成。
萧凛高坐龙椅,冕旒的玉藻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下方跪倒的群臣,看着林弘那看似忠肝义胆、实则步步紧逼的脸。
手,在宽大的龙袍袖中,缓缓攥紧。
骨节用力到发白,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冰冷的怒意,混杂着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毒藤,悄然缠紧了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林弘会发难。
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更没想到,他会用“边关”、“将士”、“国本”这样无可指摘的理由,将他,将沈容隐,彻底逼到绝路。
好一个“妖孽”。
好一个“不祥之人”。
好一个“寒将士之心,动国本之基”!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将他所有的犹豫,所有刚刚萌生的、关于“两全之法”的念头,所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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