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闻过?
不是御用的龙涎香,不是妃嫔们喜爱的暖甜花香,也不是寺庙里厚重的檀香。
是一种更自然,更……朴拙,甚至带着点泥土和植物根茎气息的味道。
很淡,很模糊。
在他被疼痛和烦躁充斥的记忆里,一闪而过,抓不住踪迹。
“陛下,可要……试试这香?或是,先用新方煎药?”
徐公公低声请示。
萧凛闭了闭眼。
试试?
拿自己龙体,去试一个年轻太医鼓捣出来的、闻起来有点熟悉的“偏方”?
理智告诉他,这很冒险。
但脑海中那根名为“疼痛”的弦,已经绷紧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他受够了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受够了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沉重呼吸、等待下一次剧痛来袭的绝望。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哪怕只是饮鸩止渴。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按他的方子,煎药。”
“这香……也点上。”
“柳文渊,”他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跪着的人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帝王的威压和审视,“你亲自去。每一步,都给朕盯好了。若有一丝差池……”
后面的话没说,但其中的寒意,让柳文渊瞬间汗毛倒竖。
“微臣遵旨!微臣定当寸步不离,亲自煎制!”
柳文渊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颤。
成了!
至少,皇帝愿意尝试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起身,捧着那珍贵的药方和安神香,在太监的引领下,直奔御药房。周院判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他们倒要看看,这柳文渊到底搞什么名堂。
药是柳文渊亲自抓的,每一样都仔细核对,分量精确到钱。煎药的小太监被他赶到一边,他自己守着红泥小炉,盯着那陶罐里翻滚的药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安神香也被他亲自处理。他没有选择冲服——那太冒险,第一次用,嗅闻更稳妥。他取了一小撮粉末,置于一个干净的小玉碟中,放在皇帝床榻不远处的小几上。
药材的苦涩气味和那清苦的安神香气息,在养心殿内缓缓交融。
药煎好了,徐公公亲自试了毒,又用银针验过,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捧到皇帝面前。
萧凛看着那碗浓黑如墨、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汁,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味道,可比太医院开的药难闻多了。
但他没有犹豫,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
极致的苦,夹杂着难以喻的腥气,瞬间充斥口腔,直冲头顶。他强忍着呕意,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徐公公连忙递上清水。
萧凛漱了口,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才稍微淡去一些。他重新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头,还是很痛。
那安神香的气息幽幽袅袅,萦绕在鼻尖。清苦,微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更漏滴答的声音,以及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萧凛忽然发现,那一直在他脑中肆虐的、尖锐的刺痛感,似乎……减弱了。
不是消失,而是从一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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