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青黛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破包裹,里面居然有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筋鞣制过的、略带弹性的细绳,可能是以前宫里哪个宫女太监用来捆扎东西,遗落在这里的。
“小姐,这个行吗?”
青黛举着那几根灰扑扑、但看起来还算坚韧的细绳,眼睛发亮。
“试试!”
我也来了精神。
工具依旧是老伙计:锋利的碎瓷片,相对圆润的鹅卵石。
我比划着脑海中古琴的大致形状,用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刻画轮廓。没有锯子,只能靠瓷片一点点切割、打磨。青黛在旁边帮忙固定木板,或者用另一块石头敲击瓷片背部,增加切割力道。
这是个极其费力且需要耐心的活儿。
木屑纷飞,我的手臂很快就酸了。瓷片不顺手,经常打滑,好几次差点划伤手。
但我们谁都没喊停。
“小姐,这里是不是要挖空一点?”
青黛指着琴身中间的部位。
“对,这里叫‘龙池’和‘凤沼’,是出音的关键。”
我回忆着知识,用瓷片和鹅卵石配合,一点点抠挖。没有专业工具,挖得坑坑洼洼,深浅不一。
琴身大致成型后,是岳山、龙龈、雁足……这些部件,我用捡来的、相对坚硬的细小木棍和石块勉强打磨、镶嵌。胶?没有。只能用细绳捆绑固定,或者利用榫卯结构(极其粗糙的版本)卡住。
最难的是上弦。
那几根兽筋细绳,我将其在灵泉水里浸泡了一会儿,让它们稍微柔韧些。然后,按照脑海中的位置,一端固定在岳山上,拉紧,另一端缠绕在雁足上,调整松紧。
没有琴轸来微调音高,全靠手感绷紧。
七根“弦”上好,我已是满头大汗,手指也被粗糙的绳子和木刺磨得发红。
一把简陋到极点、甚至有些滑稽的“琴”,躺在我们面前。
琴身是虫蛀旧木,琴弦是陈年兽筋,岳山雁足是碎木和石块,通体没有任何漆饰,只有被我们打磨得相对光滑的手握部位。
“这……能响吗?”
青黛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在破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勾向了第一根“弦”。
“嗡……”
一声沉闷、滞涩、带着古怪颤音的声响,从那粗糙的木头腔体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难听。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又像是破风箱在喘息。
但,它响了。
不是木头撞击声,是真正的、由振动产生的、带着些许共鸣的……乐音?
青黛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我却笑了起来。
能响就行!
我又试了试其他几根弦,声音高低不一,有的尖锐,有的暗哑,音准更是谈不上,但每一根,都能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噪音。
不,此刻在我耳中,这仿佛是仙乐。
我凭着脑中的记忆,尝试着将右手手指放在弦上,回忆着“挑”的指法,手腕微微用力。
“噔……”
声音依旧粗陋,但比刚才那一下干脆了些。
左手尝试着在“弦”上按了按,试图改变音高——失败了。琴弦(兽筋)太粗糙,按不动,而且没有徽位,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盘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将那把丑陋的“琴”横放在膝上,开始用最基础的指法,试图弹奏脑海中最简单的一首小调——《清心谣》。
不成调。
磕磕绊绊。
手指僵硬,琴音刺耳,节奏全无。
有时候用力过猛,“琴弦”发出可怕的“嘣”声,像是要断掉;有时候力道太轻,只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青黛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知道她在笑。
我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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