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一日日流畅起来。
虽然还是那把破琴,虽然音色依旧粗粝,但至少,我能磕磕绊绊弹出《清心谣》的完整调子了。青黛从最初的忍笑,到后来能托着腮,在漏风的窗下,听我弹完一曲。
“小姐,这曲子听着,心里怪安静的。”
她有一次这么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心静,是因为知道急也没用。那三株宝贝药材,在灵泉的滋养下,长势喜人,但距离成熟能用,显然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我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准备。
等待的日子里,签到的奖励依旧琐碎。几块能烧的炭,一小袋发了芽但还能挑拣出些好点的陈米,一件打着补丁但厚实些的旧棉袄(给青黛了),还有一小盒受潮结块、颜色可疑的胭脂。
胭脂……
我看着手里那盒红不红、褐不褐的块状物,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在掌心捻开,颜色暗沉,带着劣质的香味。
没什么用。
我正想随手丢开,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易容。
这个词,是在获得中级医术时,混杂在那些稀奇古怪知识里,一闪而过的。当时没太在意,毕竟离我太远。可眼下……
我看着掌心那抹暗红的痕迹,又摸了摸自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灵泉水滋养、已然比刚穿来时细腻白皙了不少的脸颊。
假死之后呢?
就算计划成功,我“死”了,从冷宫脱身了。然后呢?顶着一张和废后沈容隐相似的脸,能在外面活几天?
萧凛或许不会追查一个“死人”,但林挽月呢?那些视我为眼中钉的人呢?万一偶遇旧宫人……
我需要一张新面孔。
至少,是一张和“沈容隐”有显著区别的脸。
“系统,签到。”
又是一个清晨,我站在冷宫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据说这树有上百年了,兴许能签出点不一样的?
叮!签到成功!
冷宫范围随机签到(半径五十步)。老槐树下。
获得:初级易容术。
我:“……”
今天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微光融入,脑海里顿时多了许多关于如何利用手边材料,改变容貌细节的知识。如何用不同颜色的粉末调和出接近肤色的“粉底”,如何用炭笔、黛石改变眉形、加深阴影以调整骨相,如何用胶质改变眼皮形状,甚至如何利用发型、饰品、乃至临时制作的“假体”来调整脸型轮廓……
原理并不复杂,难点在于材料、手法,以及对自身骨骼肌肉的熟悉程度。
材料……
我看着手里那盒劣质胭脂,又想起之前烧火留下的草木灰,还有我们那点可怜的口粮——面粉。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青黛,”
我招手叫她,“帮我找点东西。”
“小姐您说。”
“最细的草木灰,筛干净。一点面粉,越细越好。再……看看咱们还有没有深色的豆子,或者能找到点深色的泥土也行。”
青黛虽然疑惑,但对我这些天马行空的要求早已习惯,应了一声就去翻找。
很快,材料备齐了。
一小撮筛得极细、几乎无杂质的雪白草木灰,一小勺同样细腻的面粉,几颗黑豆(用石头碾成极细的粉末),还有从墙角背阴处刮来的一点带着青黑苔藓的湿土。
我的“易容工具箱”,寒酸得令人发指。
没有特制的易容胶,没有各色油彩,没有逼真的假发假须。
只有这些在冷宫里勉强能寻到的、最原始的“颜料”和“粘合剂”。
我搬来那个只剩半边的破铜镜(还是某次签到来的),用袖子擦了擦模糊的镜面。
镜中映出一张消瘦但难掩清丽的脸。眉眼是原主遗传的好样貌,肤质在灵泉水滋养下好了许多,只是气色依旧透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