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布料基本干透了,摸上去虽然还是硬挺挺的,但比之前那又湿又沉的样子好多了,也柔顺了些。我们将最大的两块窗帘布拖回屋里,铺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难题又来了——怎么裁?
没有尺,没有划粉。我找来烧剩的木炭条,在布料背面,凭感觉和记忆中的尺寸,划出歪歪扭扭的裁剪线。
“青黛,你沿着线,用这个慢慢割。”
我把一块边缘最锋利的薄石片递给她,自己也拿起另一块,“小心手,这布厚,别使蛮劲。”
“嗯!”
青黛接过石片,蹲下身,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在布料上划动。布料厚重,石片又不算太锋利,进展慢得像蜗牛爬。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甩甩发酸的手腕。
我则对着几块从床幔上裁下来的、相对完整的稍小布片比划。脑子里的知识告诉我,最简单的“被套”就是把两块大布上下对齐,缝上三边,留一边开口塞填充物。但我们的布料有限,大块的只够做“被面”和“被底”,还需要些长条布做绑带或者压边。而且,怎么让填充物固定在里面不乱跑,也是个问题。
我想起了“绗缝”。用线把被面、被底和中间的填充物缝在一起,既保暖,又能防止填充物乱窜。虽然以我们的手艺,绣花是想都别想,但缝几条直线固定一下,应该……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除了必要的洒扫、照料那几棵越发瑟缩的青菜、收集柴火,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这项“伟大的工程”上。
白天在院子里铺开布料干活,晚上凑在那盏用动物油脂和灯芯草做的、光线微弱得可怜的油灯下,就着那点豆大的光,继续跟厚重的布料和简陋的“针”较劲。
真干起来,才知道有多难。骨针根本不够锋利,想要刺穿双层厚重的粗麻布,简直像用牙签捅城墙。每缝一针,我都得用一块中间挖了个凹坑的小木片(自制顶针)抵着针尾,另一只手拼了老命往下按,有时候还得用牙齿帮忙咬住针尖借力。青黛的手指果然没能幸免,被扎了好几下,疼得她嘶嘶吸气,眼眶都红了。
“没事吧?”
我赶紧让她停下,拿出自制的、加了灵泉水的草药膏给她涂上,又撕了条干净的布条缠住她指尖。
“没事,小姐,不疼。”
青黛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缠好布条又拿起针,“就是这针太不听话了。”
麻线也时不时闹脾气,缝着缝着“啪”就断了,得重新穿针,打结。布边对不齐,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像喝醉了酒的蜈蚣在爬。
有好几次,我累得手腕发酸,眼睛发花,看着那堆灰扑扑、怎么缝也缝不完的布,真想一脚踹开。这哪是做衣服,简直是上刑。但转头看看青黛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再想想往年冬天裹着那床薄得快透光的旧被子、半夜冻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取暖的滋味,那点烦躁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慢就慢点,丑就丑点,能保暖就行。
我们先强行把那两块最大的布料三边歪歪扭扭地缝在了一起,留下一条长边作为开口。然后,两个人一起,把那些蓬松的填充物,像给宝贝填鸭一样,一层层、尽量均匀地塞进那个“大口袋”里。碰到不够蓬松、结成团的地方,就用小木棍伸进去小心捅开,力求没有明显的空缺。
塞得差不多了,我和青黛一人一边,按住开口处的布料,用更加歪斜的针脚,勉强把最后一条边也缝上了。一个鼓鼓囊囊、形状不甚规整、但摸上去已经相当厚实的“被子”雏形,终于瘫在我们面前。
“呼——总算有个被子的样子了。”
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
“接下来是……绗缝?”
青黛也累得够呛,小声问。
“对,绗缝。咱们也不弄什么花样了,就横着竖着多缝几道,把它固定住,别让里面的草啊絮啊的乱跑就行。”
我重新拿起木炭,在被子表面划出简单的田字格。
然后,又是漫长枯燥的一针一线。这活计比缝合更磨人,因为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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