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媚腔调,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你今日办事不利,还口出妄,惊扰本宫,本该重罚。”
刘嬷嬷身体一抖,头磕得更低。
“但念在你伺候本宫多年,此次又……受了伤,”
林挽月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暂且记下。下去好好养伤,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出去……”
“老奴不敢!老奴对娘娘忠心耿耿,今日什么都没发生!是老奴自己老眼昏花,不小心摔的!与旁人无关!”
刘嬷嬷连忙赌咒发誓。
“嗯,下去吧。”
林挽月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刘嬷嬷如蒙大赦,在两个小宫女的搀扶下,忍着痛,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林挽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微苦的茶汤滑入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的烦躁。
“娘娘,”
漱玉低声唤道,上前一步,“您看……”
林挽月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自己保养得宜、光滑如玉的手背,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偏僻荒凉的冷宫方向。
“本宫,倒真是小瞧她了。”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探究和一丝被冒犯后、亟待宣泄的怒意,“能在冷宫那种地方,不仅没死,还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甚至……让本宫的人吃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剔透的翡翠镯子。
“看来,光是派人去‘敲打’,是没用了。有些人,不给点实实在在的教训,是学不乖的。”
她抬起头,看向漱玉,眼神已经变得平静无波,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一下。明日,本宫要亲自去冷宫看看。看看咱们的废后娘娘,到底在那种地方,养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精怪’。也顺便……”
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让她,以及这宫里所有可能还对她心存幻想的人,都看清楚,如今这后宫,到底是谁说了算。有些位置,有些人,一旦跌下去,就永远别想再爬起来。本宫,要亲手把她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都碾得粉碎。”
漱玉心中一凛,连忙垂首应道:“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准备銮驾仪仗,并……安排妥当。”
林挽月不再说话,只是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春风拂过庭院里的花枝,带来阵阵暖香,但她心底,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沈容隐,本宫倒要看看,明日,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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