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根月白绢线，一点青绳碎屑，半包发潮防虫粉。

春花有些失望，“许良那张嘴，倒会吓人。”

秋月拈起月白绢线，隔着帕子摊在边纹图旁，“别急。纸页能烧，线头未必烧得干净。”

周医官取了防虫粉，分成三份，一份交御前内侍封存，一份自留，一份递给苏浅，“王妃看这个。”

苏浅借袖遮住瓷片，意念沉入医药空间。

空间内的仪器自行启动，粉末被分离成数行成分。

常见防虫药材之外，一行细小标记停在末尾。

安神药过量残留，甜苦香基，久置仍可检出。

苏浅收回瓷片，神色未变，“防虫粉里混了安神药残留。”

周医官立刻接过，低头辨粉，“若人长期吸入，未必当场要命。可若屋里密闭，再加药量重，体弱者会心悸昏迷。”

叶杏娘后退半步，“我姑母身子一向好。”

“好身子也经不起有人下药。”

春花把那半包粉看了又看，“谁把安神药放进防虫粉，谁就没打算让她醒着说话。”

周医官把粉包封好，“明面上只能写疑与药物有关。要坐实叶娘死因，需宫中原始药渣，或同批衣料粉核对。”

秋月已经把绢线和边纹图并在一起，“阁主，这线属于尚衣局专供内廷婴礼旧物修补的纹路。凤仪宫那道细折，昭阳宫的窄收口，东宫旧库双线，都对不上。这一种，走的是尚衣局内库。”

苏浅看着针线箱，“叶娘死前把箱子送出，留下这些线头和粉，说明她知道自己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夏雨蹲下身，抬起箱底，“这里有夹层。”

春花凑过去，“还有？”

夏雨挑开底板，里面空着，只在角上粘着几处烧焦灰点。

她用刀尖取下，放入白瓷片。

周医官看了两眼，“木灰，炭灰，还有绢线烧后的细灰。”

夏雨补了一句，“尚衣局夜烧房常用这种硬炭，烟少，火稳。宫里处理旧线篓，爱用它。”

春花立刻翻账，“三年前冬月……找到了。尚衣局炭账有一夜用炭三倍，记录写烘干潮衣。”

秋月冷笑了一声，“冬月夜里，绣娘暴毙，册页少失，月白绢线入旧箱，炭耗三倍，记录写烘干潮衣。账房写得挺会遮。”

春花把账本拍合，“这哪是烘衣，这是烧命。”

御前小内侍笔尖一抖，抬头看她。

春花端正起来，“这句别记，奴婢嘴快。”

苏浅把所有证物分匣，“记证物，不记气话。旧箱由御前封存，叶杏娘签押，周医官写药粉初验，秋月附边纹比对，春花把炭账誊一份。”

叶杏娘忽然跪下，“王妃，我姑母能翻案吗？”

苏浅看她，“能不能翻案，要看证据走到哪一步。可害她的人，已经把脚印留在夜烧房了。”

叶杏娘眼眶发红，头磕在地上，“民女愿作证，箱子从未开过，姑母死前托人送来，民女不敢动。”

苏浅扶了她一把，“这话留给御前。”

周医官收好药箱，“若夜烧房里还留同样药粉，叶娘的死因便能往前推。可三年过去，怕早被清过几回。”

秋月看向炭账，“清过也会留下账。夜烧房废线篓若曾封存，取用该有名册；若没封存，负责夜烧的人也要记名。”

春花翻得更快，“那夜值房名册缺了两人签押，一个是叶娘，一个是……赵姑姑手底下的小管事，后来调去凤仪宫跑腿。”

夏雨抬眼，“素姑姑的人？”

秋月点头，“八成。”

苏浅把叶娘旧箱的封条按牢，“缺页或相关襁褓，曾在夜烧房被处理。烧没烧尽，要去废线篓里找。”

春花看向她，“宫里这会儿动吗？”

“动宫里，皇后就有话说我们越界。”

苏浅抬眼，“等御前令。先让她们自己急。”

话音刚落，巷口有人快步进来，是冬雪的人。

那人单膝跪地，“阁主，冬雪姑娘传信。今夜尚衣局临时清理夜烧房废线篓，素姑姑的人已经进去了。”

夏雨握住刀鞘，“现在抓，还是等她烧完？”

苏浅：“等她伸手。手不伸出来，怎么知道该剁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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