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抽出辰门巡值目录。
那册封皮旧,线口也旧,乍看没半点破绽。可翻到二十年前那月,辰门旧称对应的巡值栏里,前后墨色厚重,唯独辰时那一格淡了半分。
秋月靠近灯,“辰时这一栏,墨色浅。”
苏浅用银针沿纸面轻压。
那一处有极细的接痕,补得巧,边缘又用药色压过,寻常看账的人只会看有没有字,不会看纸有没有被剜过。
萧炎指腹停在“辰时”空白处。
他的手很稳,掌心伤口却压出红痕。
那片空白,像把二十年前的夜又盖了回去。
太后的凤印,辰门旧钥,萧婉求见,安胎药,孩子。
所有线都走到这里,又被人刮掉一截。
苏浅看着那处空白,声音放轻,“空白也是字,尤其是有人急着擦的时候。”
萧炎没应声。
他只把那册目录合上,又按住,像怕里面那点被刮掉的旧事再跑一次。
西侧忽然传来轻响。
很轻。
像木签落地。
夏雨的身影已经掠过去,剑鞘压住廊角。冬雪的人堵住另一边通道。
春花蹲到柜底,伸手往里摸了摸,“这里有东西。”
她拖出半截焦黑檀木签。
她拖出半截焦黑檀木签。
木签烧得只剩一角,边缘焦脆,正面残着半个字。
春花眯眼,“这是什么?女?子?不对……”
秋月接过来,在灯下转了转,“像‘婴’字偏旁。”
萧炎抬眼。
空气紧了些。
守吏立刻上前,“库中杂物多,半截木签说明不了什么。”
春花把木签收进帕里,“你别急,越急越像你掉的。”
苏浅看向西侧火房,“夏雨。”
砰的一声。
火房门被踹开。
一名穿灰衣的档役被夏雨按着后颈拖出来,双手反扣,膝盖撞在地上。他嘴角鼓着,牙关死咬,喉间发出闷响。
“嘴里有东西。”
夏雨手腕一错,档役下颌脱开。
一枚黑色毒囊从他舌下滚出,被她用剑鞘挑到地上。
春花后退半步,“嚯,兰台伙食真硬,嘴里还带点心。”
秋月蹲下看毒囊,“同宫女控毒不全相同,发作更快。”
苏浅上前,银针压住档役颈侧,又把一粒药塞进他口中。药化得快,档役喉间那股僵劲被压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喘得发颤。
兰台守吏脸色发白,“他只是火房档役,许是怕被牵连才……”
“怕牵连,所以含毒囊?”春花看他,“你们兰台规矩真全,上工还包自尽。”
萧炎蹲下身,刀鞘抵在档役肩侧。
“谁让你烧档?”
档役下颌脱着,说不清完整字,只从喉咙里挤出含混声。
夏雨把他下颌接回去半寸,够他说话,够不着咬舌。
档役眼神乱了一下,视线扫过守吏,又落到地上。
守吏立刻喝止,“大胆贱役,御前封库之时私入火房,你可知罪?”
苏浅看了守吏一眼,“他还没说,你先替他定罪,真体贴。”
秋月已经翻到火房旁的架册,低声,“阁主,西侧火房旁只堆了废封皮和旧木签,没有正册。”
“所以火不是为了烧整库。”
苏浅看向那排齐整档册,“是为了烧掉替换下来的痕迹。”
春花恍然,“怪不得目录齐,档册齐,纸也齐。正主换完衣裳,旧衣裳准备烧了。”
萧炎站起身,目光从那排二十年前内廷档册扫过。
每一本都在。
也许每一本都被人动过。
这比少了更麻烦。
少了会让人追,齐了会让人信。
苏浅用帕子包住焦黑木签,又把辰门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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