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殿，烛火压着药味，凤榻旁的透明药袋挂在架上，水滴顺着细管往下走。

苏浅盯着旁人看不见的屏幕，手边针管排成一列，瓷盘里已经放了两支空管。

太医院众人跪着没敢起，院首半跪在榻边，手还搭在太后腕上，嗓子发紧。

“脉还弱，别急着喊祖宗显灵。”

苏浅拿起抗生素小瓶，撕开封口，抽药，排气，动作干净。

年轻太医看着那根细管，声音压不住发抖，“王妃娘娘，这水真能进血脉？”

春花守着药袋，低头看水滴，“不然呢，进你脑子里吗？”

几个太医低头咳了一声。

院首抬手拦住年轻太医，视线落在太后手背的留置针上，“王妃娘娘，老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此法。可太后脉象回来了，老臣服。”

苏浅把药推入接口，抬手示意秋月记下，“服不服不重要，别乱碰就行。现在开始，谁手贱，谁负责陪葬。”

秋月笔尖落在册子上，“子时四刻，抗生素入液，生理盐水维持。”

冬雪把铜盆踢到角落，回头瞥了太医们一圈，“各位大人听见没，别把命案变成团灭。”

太医们齐齐把手缩回袖子里。

皇帝扶着太监站在屏风旁，衣袖被攥出褶子，视线一直落在凤榻上，“苏浅，母后还要多久醒？”

苏浅换了块棉布，擦过太后唇边残血，“醒不醒，看毒有多狠。能不能活，看我手快不快。”

皇帝喉间动了动，“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我要安静。”

殿内停了一拍。

苏浅转头看向殿门，“尤其是门外那位，哭丧业务很熟，救人业务为零。”

殿外，皇后站在廊下，手帕被揉成团，宫灯照着凤冠上的金珠，金珠晃个不停。

一个小太监贴着墙根溜出来，袖口沾着药灰，凑到皇后身边低语，“娘娘，里头真邪门。王妃用针扎太后，还用管子往太后身体里送水。太医们都吓傻了。”

皇后抓住小太监手腕，“太后死了没有？”

小太监缩着脖子，“奴才没听见报丧，只听见院首喊有脉了。”

皇后手上加力，小太监疼得弯腰。

“有脉？胡说。太后方才已经没气了，苏浅那贱人必定用了邪术吊着最后一口气。只要本宫闯进去，陛下亲眼看见那些妖器，苏浅就翻不了身。”

嬷嬷扶着皇后，小声劝，“娘娘，九千岁守门，硬闯怕是吃亏。”

皇后甩开嬷嬷，抬步走到殿门前，哭声拔高，“陛下，您听见了吗？苏浅拿针扎母后，还往母后血里灌水。那不是治病，那是在折磨母后。”

禁军统领站在石阶下，手按刀柄，迟迟没动。

殿门内传来椅脚挪动声，萧炎站在门后，黑袍下摆扫过地砖。

“统领大人耳朵还在吗？”

禁军统领低头，“九千岁吩咐。”

萧炎隔着门开口，“皇后娘娘凤体不适，语失常，送回坤宁宫静养。没有本座的令，坤宁宫门不必开。”

皇后一怔，随即拍门，“萧炎，你敢？本宫是皇后，你一个阉人也敢软禁本宫？”

殿门开了一道缝。

萧炎站在门内，身后烛光照到肩头，语气散漫，“你在教本座做事？”

萧炎站在门内，身后烛光照到肩头，语气散漫，“你在教本座做事？”

禁军统领喉咙发干。

追风带着两名亲信上前，刀鞘碰在腰侧，声响清楚。禁军统领看了看殿门，又看了看皇后，抬手一挥。

“送皇后娘娘回宫。”

皇后被两个嬷嬷架住，凤冠撞到门框，金珠散了一颗。

“放肆，你们都反了。陛下，陛下，苏浅害母后，萧炎要谋朝。”

殿内皇帝听见这句，抬手砸了茶盏，“带走。”

这两个字落地，皇后挣扎的动作停了半息。

禁军再无犹豫，簇拥着皇后往廊外走。皇后尖声骂到拐角，尾音被宫墙吞掉，慈宁宫门前只剩风吹灯罩的响动。

殿门关上。

春花长出一口气，“总算清净了。再听下去，奴婢怕手滑，把药袋挂皇后头上。”

冬雪接话，“别浪费药袋，挂破拂尘就行，配套。”

太医们垂头，肩头又开始抖。

苏浅没笑，继续调滴速，“少贫。血压还低，第二组液体跟上。”

萧炎走到榻边，拿起帕子，替苏浅擦去额角细汗。

苏浅偏头避开半寸，手里还按着接口，“别挡光。”

萧炎低笑，帕子仍旧落下，动作放轻，“夫人救人，本座清场。一个管命，一个管嘴，分工清楚。”

“你管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