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口人,带什么的都有,包括木柴、火折子、被褥、红薯、面粉、糠饼、大锅、竹笼……
有事情做,村民们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
也许是人多聚集在一处,闲聊起来,所以大家的脸色缓和不少。
锅灶只有两口,屋内地势不够,大家拿来的东西就一起混合使用。
陆老太也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去帮着搬木头、钉窗户,玉琴和翠翠帮着搭灶起锅揉面,几个姑娘收拾被褥打地铺。”
台风一来,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村儿里的唯一一间青砖瓦房就成了大家的庇护所。
像茅草屋和普通的瓦房,决计抵不住夹杂着雨水的台风。
就在大家收拾的时候,前去寻人的林大牛等人也回来了,下雨刮风中裹挟着哭天喊地音。
传入大家耳中的是一道年迈妇人的哭泣声:“我孙子不见了!你们让我去找他,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孙子!”
葛大娘扭动着身子,使劲儿挣脱往外头去,布满皱纹的面皮沧桑又湿润,看着疯疯癫癫,已然失了理智。
一副势必要出去的样子。
村长站出来:“葛大娘,你先别着急,说清楚你孙子到底去哪儿了,我让村儿里人帮你去找,外头刮风又下雨,你一个人怎么找?”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葛大娘,有村儿里的汉子帮你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友民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你别着急。”
“万一你气出个好歹,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就是,万一你出什么事儿,友民就没亲人了!”
“葛大娘,打起精神来,你可不能倒下。”
葛大娘早年丧夫、中年丧子,一生命运多舛,好在儿媳留下一个孙子与她相依为伴,如今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却还要经此一遭,实在是令人唏嘘。
听到威严的村长发话,葛大娘才回过神来。
她边啜泣边回忆:“今一大早是艳阳天,友民这孩子就说到山里捡菌子,谁想到会突然起大风下暴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山上咋样,万一遇到滑坡怎么是好……”
说着说着,又大声哭了出来。
村儿里和葛大娘年纪一般大的年迈妇人感同身受,她们纷纷宽慰她。
方德顺二话不说,“大塘村所有的壮年,集体出列!”
没有一丝犹豫,原本分散在祠堂各个角落的年轻男人们听到村长的号令,包括陆擎和陆小天都齐齐站了出来。
零零散散,竟也有五十多号人。
随着一道呼啸风声,门窗啪的一声猛地关上,惊得大家哎呦叫唤,灶火闪了闪没灭,依旧亮堂着。
村长点了点人,继续道:“兵分五路,不可单独行动,更不准一意孤行,全部人都听陆擎的指挥,两个时辰内找不到就回来。”
听到两个时辰内找不到就回来,葛大娘又是一阵啜泣,但又无可奈何。
人家帮你寻孩子已是天大的恩情,怎可要求太多。
村长一说完,壮士们便昂首挺胸地大步出去。
他还得留在祠堂主持大局。
葛大娘花白的头发丝上尽是雨珠,湿了个透,年纪稍大的妇人急忙拿来干净的帕子,给她擦干净,又拉她到灶边烘干。
虽说是夏日,可在古代得风寒可能会死人。
他们丝毫不敢马虎。
陆擎穿着蓑衣带队出去,并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后山乱转。
他先是问村儿里人,“大塘村每年都会起这般大的台风?每年都会到祠堂避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