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差。

苏小葵把笔放下，转过去看他。

“顾聿川。”

“嗯。”

“这句话，你最近跟谁说过。”

他没答。

她看着他，心里反而稳了。

便利贴是他写的。

手机是他让人送来的。

那他为什么又来要回去。

教室前门开了，老师进来。

顾聿川拿起书包站起身，走前俯了一下身。

“下课我在楼下等你。”

他走到后门，又回头。

“对了，你哥公司那十一笔，签字的不止梁岑。”

苏小葵的手停在稿子上。

“还有谁。”

顾聿川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老师在台上念点名册，苏小葵应了一声到，笔还停在稿子上。

那句话卡在她脑子里。

签字的不止梁岑。

这事苏景琛昨天说过——后五笔是另一个实习生，已经离职。顾聿川临走前专门回头补这一句，不是给她信息，是想让她觉得自己手里缺一块。

她把稿子翻过去一页。

缺的那块她早知道。顾聿川不知道她知道。

缺的那块她早知道。顾聿川不知道她知道。

这就够了。

老师讲到气声控制，让大家轮着读一段。前排念完一个，教室里有人笑。

轮到她，她站起来念了四句，坐下。

后排有人小声说，是她吧，那个广播里表白的。

另一个说，你没听出来？她那四句跟上个月校园配音赛那个一样。

苏小葵把笔盖合上。

下课铃响，她收拾东西慢了半拍，等人走空了才往外走。

楼下，顾聿川靠在车棚边上。

她走过去，站在三步开外。

“你刚才那句话没说完。”

“我以为你会在教室里问我。”顾聿川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你没问。”

“教室里人多。”

“你以前不在乎人多。”

“以前是以前。”苏小葵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后五笔是谁签的。”

顾聿川看着她，没马上回答。

他在等她急。

苏小葵就站着，不急。

过了十几秒，顾聿川先开口。

“小葵，你为什么不解锁那台手机。”

“不想解。”

“你怕看见什么？”

“我怕解完以后，这台手机就成了我偷的。”

顾聿川的手停在书包带上。

苏小葵看得清楚。

她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他原本没准备。他准备的是她解了锁、哭了、拿着东西去闹，然后他摆出那套“你被人利用了”的说法，把她接回来。

现在她没按剧本走，他得现编。

“你把手机还我，”顾聿川说，“我不追究梁岑。”

“你拿什么追究她。”

“她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她签了六笔报销，”苏小葵说，“你分了她八万。顾聿川，你追究她哪一条？”

车棚里有人锁车，链条响了一下。

顾聿川没动。

他这三年习惯了一件事：苏小葵说话的时候，先看他脸色。她每句话落下来都带着试探，看他点不点头。

现在这人站在他面前，报数字，报日期，连他给谁打过钱都报出来。

他想不通的是她从哪儿拿到的。

公司风控他不信她能碰。苏景琛那人不会把财务的事告诉妹妹。

“你哥给你看材料了。”他说。

苏小葵没接。

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苏景琛那三张纸现在还在书房锁着，顾聿川这句是猜的，猜中了也只能是猜。

她换了个问题。

“手机是你让人送的。”

“便利贴上那句话，你今天在教室跟我说了一遍。”她说，“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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