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全然跪拜,姿态卑微又忐忑。
“王爷。”
“我二人出身尴尬,两次易主,辽人必然恨我等反复无常。”
“此番若是真能促成议和,末将只求王爷一桩事。”
“求王爷保全我二人身家性命,保全家中老小。”
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贰臣最后的卑微乞求。
高平目光坚定,应声干脆利落。
“本王应允。”
“事成之后,你二人性命、阖家眷亲,本王一力保全。”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郑重誓落下,压在二人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
张向阳长叹一声,跟着屈膝跪地,额头抵于手背。
“下官谢王爷。我二人定不负所托。”
高平上前两步,走到二人身前。
他俯身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细细交代机宜。
“你二人此去,只做初步接触。”
“只需向怒山王云烛表明,本王有议和归降之意。”
“只需向怒山王云烛表明,本王有议和归降之意。”
“不必主动提及任何条件。”
“全程以镇北王正式使者身份商谈,静心听云烛开口。”
“让辽国率先抛出条件,试探出他的底牌与条件便可。”
张向阳抬头,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高平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向阳的肩膀,力道沉稳厚重。
“去吧!”
二人起身,心中五味杂陈,苦涩、惶恐、侥幸、忐忑交织缠绕。
明知前路荆棘丛生,却只能俯首听命。
不多时
靖北城门缓缓开启。
厚重的城门只裂开一道窄缝,仅容两人并肩通行。
张向阳、周广解下佩剑,一身朴素常服,腰间空空荡荡,无寸铁随身。
城门口的守军看着二人落魄沉重的模样,满脸惊疑,却无人敢多问。
“走吧。”
张向阳深吸一口凛冽寒风,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周广沉默颔首,指尖死死攥紧袖口。
两人并肩踏出靖北城,翻身上马,沿着空旷的通道,向城外连绵无尽的辽军大营行去。
通道两侧,城墙上夏军弓弩手严阵以待,箭矢上弦,却无人阻拦。
片刻后,辽军外围哨塔遥遥在望。
几十名辽兵持矛而立,目光凌厉,死死锁定走来的二人。
“站住!何人靠近大营!”
“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辽兵长矛一横,凛冽杀机扑面而来。
哨塔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二人。
张向阳强压心头忐忑,二人下马,牵着缰绳,拱手沉声回话。
声音稳而不乱,唯有尾音藏着一丝微颤。
“大夏镇北王麾下张向阳、周广,奉镇北王高平之命,求见怒山王殿下,有要事商议。”
辽兵上下扫视二人,见他们空身无甲、手无寸铁,不似有敌意。
眼神里却满是鄙夷与不屑。
“原地等候!”
一名小兵转身飞奔入营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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