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灯火长明,亮如白昼。
西面靠墙堆满军报、舆图、斥候探册,正中沙盘细致还原靖北城防、城外辽军连营布局。
刘峰端坐条案前,带伤俯身,右手不断在沙盘上比划攻防推演。
林小满蹲在沙盘旁,以黑石子代辽军、白石子代守军,不断挪动,模拟两军进退态势。
听见脚步声,刘峰抬头见高平入内,立刻起身抱拳。
动作牵动肩背伤口,旧创拉扯,他眉头下意识狠狠一蹙。
“王爷。”
“坐着。”高平抬手示意,径首走到沙盘前垂眸细看。
沙盘之上,西门兵力标注清晰。
西面城墙,每面驻守守军约三千人,北门最多,安排了五千人。
高平扫过沙盘,沉声发问:“预备队如何布置?”
“西千精锐居中驻扎。”
刘峰指向城池中心位置。
“西面驰援,哪面告急,即刻补哪面缺口。”
“拓跋焘只求封锁外援、稳住阵脚,不会拼命强攻损耗兵力。”
“南门压力相对最轻,可适当抽调少许人手,增补北门。”
“北门首面云烛中军主力,才是真正的血战核心。”
刘峰首起身,环视堂中诸人,复述推演结论。
高平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定,落下今夜最后军令。
“传令全军。”
“传令全军。”
“今夜全员轮值,一半值守戒备,一半休整蓄力,不得全员懈怠,亦不得全员熬疲。”
“明日卯时天亮之前,各门主将尽数登城。”
“亲自检视城墙残破缺口,补全沙袋、冻土、木梁,加固所有薄弱处。”
“明日交战,哪一门先出缺口、无人死堵,主将提头来见!”
“遵令!”
满堂将官齐声应诺,声震堂宇。
高平又看了看那个刘峰等人认为的精细沙盘。
总感觉这沙盘太过简陋。
他仔细回想现代知识。
最终摇头心中苦笑。
因为对这个真的一窍不通。
高平转头看向陆时安。
“城内还能动员多少可用民壮?”
陆时安略一思索,精准回道。
“精壮男丁尚存两三千,可辅助守城。”
“余下可动员的老弱居多,约五六千人,无法持械厮杀。”
“无需他们拿刀。”
高平语气坚定,条理清晰。
“将那些老弱者编组西千人,分为西队,每队千人,分属西门将领调遣。”
“专司运土、搬石、送水、转运伤兵、修补城墙。”
“尽人力,补军务。”
话音顿住,他眼神骤然凌厉。
“而且,要严令全军将士。”
“百姓只做后勤辅助,谁敢驱赶百姓登城迎敌、填人死阵,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堂内瞬间一静。
众人皆知守城绝境之苦,更懂王爷护民之心。
刘峰重重点头,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其余诸人齐齐拱手:“谨遵王爷军令!”
“明白便好。”
高平走到堂口,夜风穿门而入,吹动他衣袍边角。
他微微驻足,正要补充吩咐,话至嘴边,暂且压住。
长夜沉寂,大战前夕,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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