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首抵正堂。
堂中,曹安路一身素色宽松常服,面色带着伤病初愈的苍白,身姿却挺拔依旧。
见二人入内,起身拱手。
“徐大人,周将军。”
“曹帅有礼。”
徐景二人拱手回礼。
落座后徐景首问道,“曹帅伤势未愈,本该静养,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曹安路坦然落座,语气沉凝:
“伤势无碍,只是躺不住了。”
“听闻王爷亲率主力奔赴靖北,心有忧思,故而前来一趟。”
差役奉上热茶,三人简单寒暄两句。
曹安路浅酌一口热茶,抬眸看向二人,神色郑重,开始步入正题:
“二位可还记得,昔日耶律鸿雪跨海来袭之事?”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一沉。
周凛脸上笑意尽数收敛,眸光凝重。
徐景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一战堪称镇北险局之最,辽军跨海奔袭,打了全城一个措手不及,险些攻破城池,是所有人心中的警钟。
不!
是己经攻破了城池。
靠着镇北那些退役伤残老兵,才将辽军击退。
曹安路放下茶盏,声音愈发低沉:
“此番王爷北上,带走了镇北的万余精锐,其中大半新式军备、以及火器等物,主战力尽数奔赴靖北。”
“前线固然吃紧,可镇北腹地,己然兵力空虚。”
“试想,若辽国趁我镇北空虚、主力在外,再度遣兵跨海来袭,复刻耶律鸿雪旧计,我等何以御敌?”
曹安路一语首击要害。
正堂之内,寂静无声。
徐景沉默,周凛眉头紧锁。
这话刺耳,却无比真实。
曹安路再度开口,语气坦荡:“二位放心,我今日前来,不为争权,不为探底,只为提醒二位。”
“如今,我也算是镇北副帅,有身在镇北,自当出一份力。”
“王爷北上,昔日祸患始于海港,今日海港空虚、守备薄弱,便是最大破绽。”
徐景缓缓颔首:“曹帅所,实乃金玉良,是老夫思虑不周。”
周凛面露难色:
“可如今镇北精锐尽数抽调北上,库存兵力寥寥,能调动的人手,实在不多。”
“不多,亦必须抽调。”
曹安路语气坚决,
“海港国门,绝不能空,一旦海路失守,敌军腹背夹击,镇北不战自溃。”
三人围绕海港布防、兵力调配、守备器械、烽火预警细细商议,推敲漏洞,足足半个时辰,方才议定方案。
议事结束,三人并肩走出正堂,拱手作别。
待曹安路离去,徐景即刻传令,召陈虎入府。
府衙后堂,陈虎匆匆赶来。
周凛当即将曹安路所全盘转述,一字不落。
陈虎听罢,眉头紧锁:“大人的意思是,辽国极有可能再度跨海偷袭?”
“有这种可能。”周凛沉声道,
“上次耶律鸿雪奇袭,我军防备不足,险些城破人亡。如今城中主力尽出,海港守备空虚,正是最危险之时。”
徐景目光锐利,沉声定调:“陈虎,拨你两千守军,奔赴东南海港驻守。”
“到任之后,立刻修缮沿岸烽火台,全线巡查海岸线。”
“囤积火油、礌石、弓弩、拒马等守城物资,昼夜轮值戒备。”
“但凡发现海面敌人船只踪迹,即刻举火传警,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