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幼妇孺、青壮乡民,自发赶来相送,万人空巷,不过如此。
治军伊始,高平便定下士卒绝不私取百姓一针一线的铁律,刻入军纪、深入人心。
镇北军队秋毫无犯,护民安土,早己赢得全城百姓赤诚爱戴。
军纪严,可民心更热。
官军不许受馈,士卒不敢私取,百姓却自有朴素的智慧与赤诚。
我给自家儿子送点吃的,不过分吧?
给丈夫送几件衣物,合情合理吧?
给父兄送几个鸡蛋,没问题吧?
于是大军过处,无数百姓疯狂往士卒手里塞东西。
军中儿郎,大多是镇北本土子弟,是他们的孩儿、丈夫、父兄。
送自家亲人,何错之有?
大军缓缓行进,百姓纷纷挤至道旁,趁队伍缓行之机。
将温热馍饼、熟鸡蛋、御寒干衣、自制干粮,一股脑塞进士卒怀中、背包、袖口。
塞完转身便退,根本不给士卒推辞、归还的余地。
士卒们恪守军纪,连连摆手推辞,却架不住百姓热忱恳切。
收下违军纪,不收寒民心,扔弃更是不敬。
一众士兵左右为难,纷纷转头看向带队将官,满脸无奈。
各级军官急忙上前喝止、疏导人群,却根本拦不住这漫天赤诚。
人群里,一名白发老汉最为热情,一口气给五六个年轻兵卒塞了吃食。
人群里,一名白发老汉最为热情,一口气给五六个年轻兵卒塞了吃食。
带队小军官哭笑不得,上前劝道:“老人家,您这也太多了,哪来这么多儿子?”
老汉双目一瞪,理首气壮,声音洪亮压过风声:
“咋?俺老汉能生不行?你问问他们,是不是俺的崽儿!”
几名年轻士卒面色涨红,心底滚烫,低头傻笑,无以对。
寒风刺骨,霜雪扑面。
可整支大军,从上到下,心头皆是暖热滚烫。
一路行来,这样温情又诙谐的画面,铺满整条北上官道。
高平策马行在前列,将沿途景象尽收眼底,目光温润,心底感慨万千。
他轻声感慨:“老人家说过,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诚不我欺也。”
身侧,陆时安策马并行,望着万民相送的盛景,由衷含笑拱手:
“王爷当初立下不取百姓分毫的铁律,属下今日才算彻底读懂。”
“这不止是军纪,更是收心立根、固本强军的大道。”
“广施仁政、秋毫无犯,今日尽数化作万民归,。王爷格局远见,非常人能及。”
高平侧首,抬手用马鞭轻轻虚拍他肩头,失笑摇头:
“滚蛋!如今你也学了徐老之乎者也的一套,张口就来。”
陆时安笑意不改,神色愈发郑重:
“属下绝非谄媚,民心为根,铁军为刃,有此军民一体,我镇北何惧辽寇?”
“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高平收敛笑意,抬眼望向北方沉沉天际。
那边,仿佛能看见狼烟渐近,大敌压境。
他语气沉凝:“哪来的霸业宏图。”
“眼下只求扛过这场危局,守住国门,护住北疆万民,足矣!”
稍顿,他看着道旁依依相送的百姓,眼神热切。
“不过时安,你说得对。”
“这从来不止是一条军纪。”
“是信任,是托付,也是军民一体、生死与共。”
高平不再多,双腿轻夹马腹,策马率先前行。
“走吧,靖北危局,还等着我们去解决。”
长风浩荡,旌旗烈烈。
一万镇北精锐,携万民赤诚、带新锐军备,踏风雪、赴狼烟,毅然奔赴北疆最凶险的烽火前线。
身后,是安稳家园、万千百姓,万家灯火。
是寄托,是归处,是思念,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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