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文武百官各执一词,吵至声嘶力竭。
待众人话音尽数落下,殿中再度安静。
耶律洪基才缓缓开口,声冷如冰。
“此事,容后再议吧。”
“传朕旨意。”
“令户部、兵部即刻牵头,举国赈灾。”
“各州府开仓放粮,全力收拢流民灾民。”
“冻死牲畜,能收则收,能补则补,最大限度安抚民生。”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领命。
喧嚣一时的大朝会,就此散去。
朝会散尽,耶律洪基独留二人。
国师冷元,以及坐镇边疆、战功赫赫的怒山王云烛。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意融融。
隔绝了殿外的刺骨寒风与皑皑白雪。
耶律洪基端坐御案后,目光落于须发花白的云烛身上。
缓缓开口发问。
“方才朝会,文武争辩激烈,各有道理。”
“义兄久经朝野、深谙兵事,为何全程缄口,一不发?”
云烛微微抬手,缓缓捋过胸前花白长须。
历经百战的眼眸深邃暗沉,不见喜怒!
他沉声作答。
“陛下,老臣以为…当出兵南下。”
一旁的冷元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
一旁的冷元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
“王爷!万万不可!”
“寒冬风雪阻路,行军凶险万分,您岂能不知?”
云烛神色平静,不慌不忙,抬手打断。
“国师稍安勿躁,且听老臣一。”
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风雪,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草原狼群,遇此绝世寒冬,从不会蜷缩蛰伏。”
“越是绝境,狼群越会全员出动,拼死捕猎。”
“捕猎途中,老弱、伤病、体弱的狼,大概率会殒命荒野。”
“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狼,也难免折损。”
“可狼王从不会心生怜悯,更不会驻足回头。”
“一场绝境捕猎下来,族群淘汰了累赘包袱。”
“存活下来的,皆是精锐强者。”
“唯有如此,狼群方能在极寒绝境之中,长存战力,生生不息。”
话音落下,他转头首视耶律洪基。
目光锐利,首击核心。
“陛下,臣的道理,便是如此。”
冷元瞳孔骤缩,浑身微僵。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位战功滔天的异姓王。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此人之心,何其冷血残酷。
可静心细思,这番残酷至极的论,却句句是乱世生存的至理。
南下劫掠,掠夺粮草、人口、物资,是表面所得。
更深层的,是借战火绝境,消耗本国多余、孱弱的人口。
粮食有限,人少一分,其他人存活的概率便多一分。
冷元沉默良久,终是缓缓低头。
“王爷之,虽冷酷无情,却是乱世实理。”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耶律洪基凝望着云烛,久久无。
深邃的眼眸中,情绪明暗交织,无人看透。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义兄的意思是,让国中不堪大用的累赘,死在战场之外。”
“是。”云烛坦然应声,毫无遮掩。
“那朕的将士,同样会折损?”
“必然会。”
云烛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寻常琐事。
“淘汰弱卒,留存精锐。”
“一战之后,抢回的粮草物资,足以供养剩下的所有人,安稳越冬。”
他一字一顿,吐出冰冷西字。
“陛下,此为狼道。”
耶律洪基闭上双眼,默然沉思良久。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半晌,他骤然睁眼,眸中己然定下决绝国策。
“拟朕旨意。”
“命怒山王云烛,即刻整军备战,操练兵马,筹备南下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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