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城西流民安置区,午后。
积雪己经有了一指厚,城中主干街道,被高平下令清扫干净。
不过不是让百姓清扫,而是王府的军队和官吏们。
这在靖北,多少年来没人看到过。
军队帮忙清扫道路?
不论夏人还是辽人百姓,当看到这一幕时,全都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
这两日天气放晴,冬日的阳光柔和清淡。
为这冰天雪地带来一丝温暖!
新修的简易安置房一排排整齐林立。
路边粥棚热气腾腾,米粥清香飘出很远。
刚从平北逃难过来的百姓,有的收拾屋子,有的修补门窗。
孩童们摆脱了战火惊惧,在屋舍间追逐嬉闹,笑声清亮。
安置区之内,一派安稳生机。
陈良带着几名官吏缓步巡查。
张向阳手持名册,逐户登记人口、物资。
周广领着兵卒,挨家挨户分发御寒物资。
远远看见陈良过来,值守官吏正要行礼。
陈良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独自掀开门帘,走入一户民居。
屋内狭小简陋,陈设极简。
一口铁锅,几床薄被,几只粗瓷碗,便是全部家当。
赵老栓一家五口,局促挤在屋内。
见官员入内,赵老栓连忙起身,双手在破旧裤面上用力蹭了蹭,略显局促。
“陈大人。”
“坐。”陈良语气温和。
“我随便看看,家里还缺什么物资吃食?尽管说。”
赵老栓连连摆手,满脸感激。
“不缺,不缺!”
“府衙给房住,粥棚有热粥,我们逃难之人,己然知足。”
“而且,听说不久后,还会分田,小老儿给大人磕头了!”
说着赵老栓便要下跪磕头
陈良连忙扶住,
“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也是王爷的政令。”
“要谢,你们谢王爷便可。”
赵老栓双目通红,冲着府衙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叨着,
“谢过王爷大恩!”
这次陈良没有阻拦。
他目光扫过灶台。
铁锅内盛着大半锅稀粥,清汤多,米粮少,根本算不上饱腹。
他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
赵老栓见他静静站着,心中过意不去。
他弯腰伸手,从床底暗处摸出几颗圆滚滚的红褐色块根。
“陈大人,您别嫌弃。”
“这是我们从平北带出来的地薯,烤着吃香甜,您尝尝。”
陈良正要推辞。
陈良正要推辞。
“不值钱的小东西。”
赵老栓己然麻利地将地薯塞进灶膛炭火之中。
又咬牙填了两块干柴!
火势微烘,暖意漫开。
陈良见百姓一片赤诚,不忍辜负,只得顺势坐下等候。
片刻过后。
灶膛里的地薯烤得外皮焦黑。
赵老栓小心翼翼扒出,拍净表面灰土,递上一颗。
外皮焦硬,其貌不扬。
陈良本只打算礼貌尝一口。
可指尖刚掰开,滚滚热气升腾而出。
一股浓郁清甜的香气瞬间填满小屋。
金黄薯肉,丝丝绵密。
他咬下一口。
软糯、甘甜、热气充沛。
入口绵甜,余味悠长。
陈良微微一怔。
他从小到大,吃过大夏各地粟米、杂粮、麦子。
却从未尝过这般口感香甜、饱腹感极强的作物。
“老赵。”
陈良放下薯肉,认真问道。
“此物产量如何?比谷子麦子,相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