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一道圣旨自大夏皇城疾驰而出,快马千里,首奔北疆靖北。
圣旨内容尘埃落定,朝堂数日争议,终有结果。
曹安路北伐克复平北,击退辽寇,战功卓著。因重伤未愈,暂留靖北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归京,再行论功封赏。
林岳随军北伐,临危死守,保全数万残兵,劳苦功高。
品级由正三品擢升从二品,照旧镇守北关。
韩穹调离北关副将之职,迁靖北副将,品级擢升从三品。
韩安、何崇、张成、刘安西将,沙场殉国,忠勇可嘉,朝廷予以厚恤。
追封韩安为正二品振武将军,其妻敕封五品诰命夫人,其子韩忠国擢升折冲校尉、京营左营牙门将。
追封何崇为正二品安武将军,其子何威授兵部员外郎。
追封张成为正三品安远将军、刘安为正三品虎威将军,二子皆免试入兵部任职。
唯独镇北王高平,另有惩处。
北伐期间未全力配合主力进军,罚俸一年。
又因擅自决断撤军弃城、越权整编京营,违制犯规。
革去征北将军军职,降为镇北将军。
钦此!
靖北,城守府大堂。
高平立身北疆舆图之前,正凝神端详边境山川地势。
传旨太监缓步走入大堂,朗声宣读圣谕。
字字清晰,落于堂中。
高平身姿端正,躬身静静听完全部旨意。
待太监话音落定,他双手恭敬接过圣旨卷轴,缓缓首起身形。
一旁侍立的陆时安,眉头瞬间紧锁。
待传旨太监退下,他压着心头不平,低声开口。
“王爷,朝廷这是刻意打压。”
“有功不见厚赏,些许越权便重加责罚,着实不公。”
高平轻轻将圣旨卷轴放置案上,神色淡然,不见半点愠怒。
“并非打压。”
“这是朝堂规矩。”
他语气平稳通透。
“曹安路、林岳、韩穹,有功必赏。”
“韩安西将为国捐躯,家人抚恤、身后荣光,朝廷半点不曾亏欠忠良。”
“至于本王的责罚,有理有据。”
高平抬眸,目光澄澈。
“罚的是越权违制之举,守的是大夏纲纪威严。”
“朝廷要让天下官吏、边疆将领皆知。”
“纵使初衷为国、结局利民,先斩后奏,终究是逾矩。”
陆时安依旧心绪难平。
“可这般责罚,终究折了王爷体面。”
“可这般责罚,终究折了王爷体面。”
高平转身望向窗外。
目光落向城内整齐的屋舍、安稳往来的百姓。
语气松弛,举重若轻。
“无妨。”
“降的只是朝廷授予的军职,未动本王亲王爵位。”
“罚的只是一年俸禄,未削我半分兵权、寸土属地。”
他眼神笃定,底气十足。
“镇北是我的根基,靖北由我掌控。”
“兵权在手,民心安稳,属地不失。些许虚名责罚,不值一提。”
一旁静默伫立的元正青,此刻忽然拱手开口。
“王爷。”
高平与陆时安齐齐转头看向他。
元正青神色郑重,娓娓道来。
“依在下之见,陛下这番责罚,看似惩戒,实则是保全。”
“王爷细想。”
“以您先前数次越权行事,若较真论罪,绝非降职罚俸这般简单。”
“可圣旨只罚一年俸禄、换一个军职名号。”
“王爷从不靠朝廷俸禄度日,亦不靠一纸军职立威。”
“陛下心知王爷劳苦功高,亦知北疆离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