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麻子扯开腮帮子,继续高声唱着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他身后,那些残疾老兵一个接一个跟着唱。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耶律鸿雪勒住马,脸色变了。
她不是怕。
她带过千军万马,见过血,见过死。
可眼前这一幕,让她握着短刀的手紧了一紧。
她看出来,这些人不是正规军。
他们早己退伍,早己残疾,早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可现在,他们来了。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歌声越来越高,越来越齐。
那些残疾老兵一边唱,一边往前走。有人腿脚不便,走得慢,可没人退。
有人只剩一只手,握刀不稳,可还是举着。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刘麻子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瞎了一只眼,可刀法还在。一刀劈下,砍翻最前面的女兵。
张老六瘸着腿跟上去,一刀捅进另一个女兵的腰。
郑二驴子扣动弩机,弩箭射出去,正中一个女兵的胸口。
女兵们反应极快。她们灵活、凶狠、训练有素。
可这些残疾老兵,不躲不闪,不守不避,用的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一个女兵一短索甩过来,勒住刘麻子的脖子。
刘麻子不挣扎,反手一刀捅进她的肚子。
两人一起倒下。
张老六被三个女兵围住,腿脚不便,躲不开,一刀砍在肩膀上。
他没退,反而往前一扑,抱住一个女兵,喊着“镇北万岁”,一头撞向街边的石狮子。
两个人都没起来。
郑二驴子独臂端着弩,一箭一箭地射。
射完最后一支弩箭,他扔下弩,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一个女兵冲过来,一刀砍断了他仅剩的右臂,他喷着血,却往前一撞,用牙齿咬住了女兵的喉咙。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歌声没停。
那些残疾老兵一个接一个冲上去。
有人被砍翻,有人被刺穿,有人被钩索勒住拖走。
可没有人退,没有人跪,没有人求饶。
耶律鸿雪站在街心,看着自己的女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公主!退吧!”琪琪拉住她的马缰,“这些人,不是人!”
耶律鸿雪没说话。
她看着刘麻子的尸体,看着张老六撞碎的头,看着郑二驴子咬着女兵喉咙的牙。
她忽然明白了。
她攻进的是镇北城。
可这座城,不是城墙围起来的城。
可这座城,不是城墙围起来的城。
“我辈当自强看我大夏儿郎”
更多的残疾老兵从巷子里走出来。
有的拄着拐,有的拖着腿,有的让人搀着。
他们慷慨激昂,走向战场。
他们义无反顾,首面死亡!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可他们不怕。
因为镇北王没有抛弃他们。
现在,轮到他们不抛弃镇北了。
短短半刻钟后,冲进北门的女兵折损近半。
耶律鸿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撤。”
语气充满不甘。
多么好的机会,多么好的战术,多么精锐的女兵。
可惜,碰上了一帮疯子。
高平,你到底给这些人吃了什么药?
琪琪一怔:“公主?”
“撤出北门。”耶律鸿雪睁开眼,声音冷硬,“这座城,我们拿不下了。”
她调转马头,看着北门方向。
火光里,身后歌声还在响。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