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
粥棚前,周老栓端着碗,蹲在地上喝粥。
他从青州一路往南走,走了两天,遇上从北边折回来的人,说南边也加税了。
又听说镇北那边税低,能吃饱,就折回来了。
推着老伴儿走了十来天,才走到北关。
“老哥,从哪来的?”旁边一个汉子问。
“青州。”
“青州往南走啊,怎么跑北边来了?”
周老栓叹了口气:“走错了。”
“先往南走了两天,遇上从北边折回来的人,说南边也加税了。”
“又听说镇北那边税低,能吃饱,就折回来了。”
“我也是。”
那汉子苦笑,“徐州人,姓刘。”
“我带着老婆孩子往南跑,跑了两天,遇上青州来的人,说北边有粥棚,就又折回来了。”
“那你们现在去哪?”
“北边,听说镇北王收人,到了那边有田种,有活干,孩子还能上学堂。”
周老汉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粥,喝完了,把碗舔干净,又去排队。
北方西州的逃难,一开始只是零星。
可逃难的人多了,便有人盯上了。
青州南边的山里,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原来是几个猎户结伴,后来逃难的人多了,有人上山投奔。
寨子从几十人,慢慢涨到了几百人。
寨主姓黄,是个逃兵。
他会使刀,也有几分胆色。
他带着人下山劫过路商队,也劫过县里的粮车。
县里派了衙役来剿,被他打回去了。
徐州北边,也有几个山寨。
有的几十人,有的上百人。
他们不敢打县城,只在乡下劫粮。
如此种种,在北方西州各地上演。
不少穷苦百姓在有心人煽动之下,开始上山落草。
少的几十人,而多的己经有近千人。
且有些地方的山寨,在官府征讨不克之下,还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地方上奏折传到京师,却轻描淡写一句“有匪患,己遣兵剿之”,便略过了。
并州,平北将军府。
并州除了北三郡之外,也出现了许多山贼草寇。
这些事,地方官瞒报,朝廷不知道。
可有人知道。
田虎坐在堂中,听手下人回报其他地方的乱象。
他听完,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将军,这些事要不要报朝廷?”幕僚问。
田虎放下茶盏,笑了笑。
田虎放下茶盏,笑了笑。
“报什么?几个毛贼,他们自己不报,我掺和什么?朝廷忙着北伐,哪有功夫管这些小事。”
“我只管好北三郡便可。”
幕僚没有再问。
田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并州的秋风卷着落叶,扑在窗纸上。
“让他们乱。”他低声说了一句,“乱得越大,越好。”
镇北,三万人迁徙的消息,比人先到。
徐景接到高平的快马传信时,正在衙署批阅镇北过冬的安置措施。
他看完信,把册子合上,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两圈。
然后他叫来了赵默、温雪亭、孙越、方仲书等人。
“王爷传信,靖北迁徙三万人,老弱妇孺先行,预计十五日内到镇北。”
堂中一静。
赵默先开口:“三万人?镇北现在的人口也不过十来万,一下子来三万,粮、房、田、炭,全部要重新算。”
温雪亭也皱眉:“学堂不够,先生也不够。”
孙越倒是干脆:“房子好办。”
“城外还有空地,如今有了水泥,按镇北的规格建简易房,半个月能住人。”
“但寒冬之前要全部建好,人手要够。”
方仲书问了一句最要紧的:“路上有没有伤病?”
徐景摇头:“第一批是老弱妇孺,路上有林岳的兵护送,沿路设了接应点。”
“但到了镇北,得马上安排医棚。方医官,你带人先去城外选址,把医棚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