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把妻子拉到一边。
“你听说了吗?镇北王迁人,我们辽人过去,每人每月三两银子。”
妻子正在灶前烧火,闻抬起头:“三两?”
“对,若是真给,咱家八口人,一个月就是二十西两,一年将近三百两。”
妻子沉默了,犹豫着担忧,
“我们是辽人,如今在靖北城里,辽人快占一半,大家互相扶持。”
“夏人虽然接管了靖北,但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城内辽人太多,怕我们一起反叛。”
“可镇北全是夏人。”
“两国打了几十年的仗。”
“去了那里,万一被欺负呢?”
“万一银子不给呢?万一到了地方,连饭都吃不上可咋办?”
“咱们在靖北,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
多尔旦低声道,“牲口就剩十几头,粮也快没了。”
“冬天一到,光靠那点存粮,撑不到开春。”
妻子还是没说话。
“我看了。”
多尔旦忽然说,“镇北军进城之后,没抢过东西,没杀过人。”
“胡开然在的时候,三天两头抓人充军,可镇北军来了之后,一个都没抓过。”
“他们在城头打仗,死了那么多人,可城里的辽人百姓,他们没动过。”
妻子抬头看他。
“我听说,镇北那边有煤矿,有铁炉,有各种工坊,到处要人。”
“我听说,镇北那边有煤矿,有铁炉,有各种工坊,到处要人。”
“到了那儿,有活干,有饭吃,孩子还能上学堂。”
多尔旦顿了顿,眼中放光,
“上学啊,识字,那是酋长老爷们才有的特权啊!“
“而且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坏吗?”
“在靖北是夏人管,在镇北也是夏人管,没啥区别。”
妻子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尤其是读书识字这一条,太能打动她了。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知道读书识字就能当官,再不济也能做个管家账房之类的。
比如今他们夫妻要体面的多!
“那去?”
“去。”
这样的一幕在靖北许多百姓家中上演。
不过有愿意的,便有怀疑反对的。
辽人如此,夏人也如此。
有些人是故土难离,有人是看不清前路,还有的干脆便是不愿长途跋涉。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乎高平等人预料,迁徙没有引起太大风波。
愿意的按规矩报名,不愿意的继续自己的生活,只当不知道这个事情。
张向阳把名册送到守将府时,高平正在看舆图。
“王爷,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夏人两万五千多,辽人五千多,合计超过三万。”
张向阳一脸欣喜,王爷交待的第一件重任,他圆满完成。
高平接过名册,翻了几页。
“辽人也有五千?”
“是,不少是底层牧民,被胡开然盘剥得狠了,听说镇北给地给粮给银子,都想赌一把。”
高平点头。
“告诉他们,到了镇北,遵大夏的律法,守镇北的规矩,本王答应的一切,全部兑现。”
“是。”
高平把名册放下,走到窗前。
三万人。
迁走三万人,靖北剩下的,还有五万多,这个冬天,勉强能撑过去。
他转过身:“传令,五日后迁徙之人出发,老弱妇孺先行。”
“刘峰派兵护送,林岳沿路设点接应。周凛从镇北带骑兵巡护。”
“是。”
张向阳领命退下。
高平重新坐回案前。
三万人迁走,靖北能喘一口气。
可曹安路的大军马上就到。
自己那个五哥也在军中,还有老熟人何崇。
到时候,靖北将会十分热闹啊!
“都来吧,本王等着你们!”
“徐景,三万人,你可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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