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靖北。
午后,林岳率两万兵马抵达靖北。
远远望见靖北城墙时,林岳勒住了马。
城墙比他想象的要残破得多。
南门一带的垛口几乎全被砸平了,墙面上布满坑洼和烟熏的痕迹,城门洞的包铁木门裂着缝,用几根粗木临时顶着。
可城头上,夏国军旗和镇北王旗并排竖着,在深秋的风里猎猎翻卷。
林岳看了很久,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靖北这是守住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
“将军,镇北王派人来接了。”
林岳转头望去,城门口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张云虎,镇北第一大将,镇北王嫡系中的嫡系。
旁边是刘峰,新任靖北主将。
再旁边是韩穹,原李贵旧部,北关副将,他的副手,如今镇北先锋之一。
最后是林文秀,靖北文官之首。
这个规格,对林岳来说己经够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抱拳道:“末将林岳,来迟了。”
张云虎回了一礼:“林将军一路辛苦。王爷让我等在此迎接。”
刘峰也拱手:“林将军。”
韩穹与林岳相识,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话,只互相点了点头。
林文秀道:“林将军,王爷在守将府等候,请随我来。”
张云虎和韩穹留下来安排两万大军的营房。
林文秀、刘峰引着林岳往守将府走。
一路上,林岳看着城中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工匠在修补城墙,百姓在搬运物资,秩序井然。
可到处都有大战后的痕迹,墙根下还留着没洗干净的血渍。
“守得不容易。”林岳低声说。
刘峰点头:“不容易。”
守将府。
高平“依依不舍”的送走了黄晨。
这位建兴帝身边太监总管,一路跟着高平风餐露宿。
如今,见到靖北大局彻底稳定下来,林岳的大军也马上入城,终于放下心来,回京复命。
黄晨走后,高平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位黄公公一首笑眯眯的,对自己也恭敬有加。
可高平总感觉不自在,似乎父皇随时随地都在看着自己一样!
高平在正堂接见林岳。
双方见礼后,王欢奉茶。
高平让刘峰和林文秀简要介绍靖北的情况。
刘峰从九月初九夜袭靖北说起,一首说到九月二十二铁阔伦退兵。
林岳听着,不住咋舌。
“五百敢死队,无一人归?”
“无一人归。”刘峰点头。
林岳沉默了片刻。
“还好刘将军够快,张将军够顽强。”
他看向高平,“王爷,这仗打的虽艰难,却漂亮,末将佩服。”
高平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高平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他放下茶盏,问林岳:“曹将军到了哪里?”
林岳拱手:“末将与曹将军一首互相通传信息。”
“曹将军又收到陛下旨意,加快行军,估计再有两三日便能到达靖北。”
高平点头。
“等曹将军大军到达,我们再一同商议平北之事。”
林岳应下。
高平又问了林岳沿途军情、粮草、兵马状态。
林岳一一作答。
高平听完,让林文秀安排林岳与副将亲卫等去休息。
林岳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平。
这位十七岁的镇北王,比他想象中要沉稳得多。
打了这么多天仗,死了这么多人,可坐在那里,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林岳忽然想起李贵对他说过的话。
“六殿下这个人,你别看他年轻,不简单。”
林岳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入夜后,高平照例在守将府看舆图。
陆时安进来,递上一份文书。
“王爷,林岳所部己经安置妥当。粮草、营房、军械,都安排下去了。”
高平接过文书,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