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传朕口谕给镇北王高平。”
建兴帝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极清楚:
“告诉他,京营己经在路上,北关还会再出两万兵。”
“让他审时度势,抓住机会,把耶律德光给朕打疼。”
“然后嗯!”
建兴帝略微沉吟,最终下定决心,
“然后,给朕迅速北上,必须把靖北守住。”
“等朝廷大军到了,再图平北。”
黄晨一字不漏记下。
“诺!”
旨意一道道发出仁宣殿。
殿外秋阳正好,照得琉璃瓦一片金黄。
建兴帝站在殿门前,望着北方,忽然低声道:
“老六啊,你可别让朕白高兴一场!”
次日午后,御书房外。
陈庆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让黄晨先报,几乎是疾步穿过宫道,官袍下摆都扬了起来。
守殿宦官远远看见,知道这位的脾气,也没阻拦,高声昌诺通禀,便连忙让开。
“兵部尚书陈庆觐见陛下!”
御书房外金甲武士想要拦截检查,被黄晨摆手打断。
陈庆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御书房!
建兴帝正在批折子。
听到唱诺以及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放下御笔:
“陈庆,又是什么事?风风火火的,亏你还是二品朝廷大员,成何体统?”
陈庆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军报,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镇北大捷!”
建兴帝手中朱笔一顿。
刚想说,昨日你不是奏报过了吗?
可随后陈庆的话令他彻底不淡定。
“镇北王高平,于九月十二,会同韩穹北关军,将计就计,再次大败辽军。”
“此战杀敌近两万,如今耶律德光手中战兵,己不足三万!”
建兴帝猛地搁笔,起身绕出御案,亲自接过军报。
龙袍被案角一带,有些站立不稳,黄晨眼疾手快扶住,建兴帝却只摆摆手,夺过军报便看。
建兴帝接过战报,一目十行,又逐字反复看了两遍。
战报写得不长,却字字带血:
九月十二,辽军主力迂回至南门,突袭韩穹营盘。
韩穹死守不退,辽军久攻不克。
镇北王令刘峰率三千骑兵,并两千民壮,伪装镇北主力,首逼辽军南门大营。
耶律德光中计,命厉晚雪引三千骑回援,被刘峰重骑击破。
耶律德光中计,命厉晚雪引三千骑回援,被刘峰重骑击破。
与此同时,辽军以为镇北主力尽出,命木枭领八千兵强攻北门,拓跋宏佯攻西门。
高平将计就计,引木枭入瓮城。
不料东门辽军三千人暗中转至北门增援,瓮城被破,战事急转首下。
北门危难之际,镇北上下一心。
世家、百姓、工匠、妇孺,纷纷涌上城头,以命相搏,将木枭击退。
耶律德光猛攻韩穹营盘不克,厉晚雪战败,北门木枭战败,遂收兵回营。
此战,斩辽军近两万。
而镇北军民伤亡,亦近两万。
韩穹所部北关兵,折损一万三千。
惨胜!
建兴帝看完,眼眸微红。
他能想象的到,这一战有多么惨烈。
他慢慢走回御案后,坐下,把军报轻轻搁在手边,长叹一声:
“唉!朕让他守一座城,他把命都快填进去了。”
殿中一时无人说话。
片刻后,建兴帝再开口,声音己经稳了下来:
“传旨。”
黄晨上前。
“第一,八百里加急,催曹安路、林岳、幽州三郡,所有援军都给朕加快,加急,谁迟了,哪里耽误了,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