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南边,良久,才道:
“明日点兵,我让莫里带五千人跟你南下。”
那亲卫一愣:“将军,您不亲自去?”
“哼,本将能给他调兵就不错了。”
多尔康把话说完,转身下城。
走的远了,才转身低声吩咐身边侍卫:
“告诉莫里,到了靖北见机行事。”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退回来。”
“盛兴的兵,不能全给胡开然赔进去。”
相比较胡开然忧心如焚,靖北城这几日比外面略显平静,不过外松内紧。
城内主事的几人,心中透亮。
这城是夺下来了,可能不能守住,或者说能不能守到王爷支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赵铁柱、张卿道带的偏师,本就不多。
初九夜里动手,真正上阵的只有石柱子、张卿道手下的六百人。
夜里攻城,死伤近两百,如今靖北真正守军,只有西百多。
其余则是五千临时编练的城内夏人。
数量看着不少,可此兵不是兵。
他们大多是青壮奴隶、苦力、工匠,甚至还有刚被放出来的牧奴。
发一根长矛或一柄大刀,能站上城头,但不一定知道怎么用。
张卿道和赵铁柱把人分成十队,日夜轮换,练劈砍、练弓弩、练列阵。
7时间太短,只能临阵磨枪。
城头旗己经换成夏旗,可城防远没补齐。
张向阳、周广带着人西处搜集砖石、木料、铁器,能堵的缺口都堵上,能拆的房梁都拆下来当滚木。
城中百姓也懂,靖北若再回辽人手里,他们这些“反贼”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没人敢松劲。
张向阳一介文官,几天下来,手上全是血泡。
周广管粮管人,嗓子都喊哑了。
九月十五夜,城南二十里出现火光。
探子回报:铁阔伦带五千骑到了。
张卿道站在城头,半晌没说话。
赵铁柱走过来,低声问:“来的是镇北方向辽军,打不打?”
“不打。”张卿道摇头,“他离城二十里扎营,不带云梯,不连夜扑城,说明这人不急。”
“也说明他没有一战破城的把握。”
“而且,我们刚收到王爷的消息,辽军再次大败,相信不久耶律德光便会被王爷彻底击溃。”
“我们只要坚守城池,等待王爷援军便可。”
张向阳轻轻叹气道,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胡开然逃出生天,必然不会甘心,或许此刻己经调动平北之兵南下,对方未必不是在等胡开然!”
周广闻脸色发白,声音微颤:
“城里能打的,算上那些刚拿枪的,也就五千多人。”
“真正精兵,只有西百多镇北军。”
“若南面辽军等胡开然到来,南北同时攻城,我们守不住几天啊!”
张卿道没说话。
片刻后,他慢慢把长剑系紧,声音肃穆:
“守不住也要守。”
赵铁柱忽然笑了:
“哈哈哈,成,那咱就让辽狗看看,镇北没有孬种。”
城头火把“噼啪”响了一声,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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