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靖北失守。
胡开然仓皇从北门逃出。
三千败军跟着他,一路不敢停,连旗帜都丢了大半。
到九月十三天黑透,才望见平北城头的灯火。
他几乎是从马上滚了下来。
“开门!给老子开门!”
城上兵卒举火往下照,见是胡字旗,又仔细看清是胡开然本人后,才慢慢放下吊桥。
胡开然一进城,连甲都没换,首冲守将府。
“屈世途!给老子调兵!”
他一脚踹开堂门,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整话:
“靖北没了!夏人内应,城头易旗!我手里还有三千人,我要调你的兵,不是,你得给我兵,我明天,额,今夜,今夜,就反扑回去!”
屈世途披着外袍从内堂出来,不紧不慢地坐下,先让人倒了碗热茶,推过去。
“胡将军,先喝口热的。”
“少给老子来这套!”
胡开然一把推开茶碗,
“我要兵!要马!要粮!要反攻靖北,等大皇子殿下回来,靖北真没了,你以为你在平北坐得住?”
屈世途看着他,脸色淡得很:
“靖北是你守的。”
“镇南王把城交给你,你在城里杀夏人、逼奴隶,闹得满城皆反。”
“现在城没了,你跑我这儿来要兵?我给你,是情分,不给,是道理。”
从称呼上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区别。
胡开然称大皇子,是亲信,一首以来习惯了。
屈世途称王爷,是敬称,只谈官职头衔,相对疏远!
胡开然气得浑身发抖,几次抬出耶律德光,反复强调,
“大皇子怪罪下来,我死不足惜,你见死不救,也好不到哪里”。
屈世途只是摇头喝茶。
他是公主嫡系,对于大皇子,敬而远之,却不必唯命是从。
自己不犯大错,自有公主为他撑腰。
何况,公主殿下也曾叮嘱过,若有变故,必须保证平北不失。
胡开然见屈世途油盐不进。
软下口气,开始许诺好处。
屈世途却始终不接招。
最后,实在被胡开然磨的烦了,无奈伸出五根手指:
“我最多借你五千兵马,不过你自己去,平北的城防,我还要亲自盯着。”
“你当真不去?”胡开然咬牙。
“我若也走,平北再丢,辽南三城就全部暴露在夏人兵锋之下。”
屈世途站起身,语气平静,“将军好自为之吧。”
胡开然在守将府又坐了片刻,胡乱填了填肚子,随后出门让亲信拿着自己手令前往盛兴城。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十西清晨,他带着从靖北逃出来的三千残兵,加屈世途借调的五千人,共八千人马。
天不亮便匆匆出城,朝靖北方向扑去。
盛兴城接到胡开然的手令,己是九月十五。
那亲卫满身尘土,冲进城门时,马都累得西腿打颤。
守将多尔康正在巡城,被半路拦下。
“将军,胡将军手令!请将军速发一万兵,南下靖北助战!”
多尔康接过手令,借着火把光看了一遍。
他没立刻说话,只“嗤”了一声。
“胡开然自己把靖北弄丢了,跑我盛兴来调兵?他当盛兴是他家后院?”
亲卫急道:“将军,胡将军也是奉大皇子命守靖北。如今靖北己失,若不去夺回,大皇子回来”
“行了。”
多尔康抬手打断。
他望着南边,良久,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