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高平下令追击。
刘峰重骑先行,王府军两千轻骑策应,韩穹步兵随后。
大军出北门,向着辽军大营奔腾而去。
“快点儿,别让这帮狗日的全跑了!”
张云虎一马当先,口里骂着,追得最凶。
天色大亮,旭日东升,辽军大营己清晰可见。
几名斥候飞马来报:辽军大营,几乎空了!
高平勒马,没有立刻进营。
他带人停在营外一处土坡上,远远望着那座空荡荡的大营。
没有烧营,没有毁粮,很多笨重的辎重散乱堆在一旁,营里许多地方还挂着旗帜。
“这不是逃。”周凛皱眉。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陆时安低声接了一句。
高平没说话,下了马,坐在土坡上,抬手招来张云虎,林小满二人,
“你二人各引一千轻骑,进营探路,将整个大营虚实尽数探明。”
“诺!”
二人领命打马而去。
“其余人马,先原地待命。”
“遵命!”
韩穹,刘峰收住人马。
张云虎,林小满轻松破开营门,二人各带一千骑,在营盘中转了半圈。
营中空了大半,偶尔有伤兵从帐中爬出来,看见夏军旗号,稍微有些畏惧,却也不跑。
只用干裂的嗓子喊:“给口水给口水喝。”
二人又命令士卒在伤兵营里转了转,未发现异常。
随后将两千人分列营门旁,迎接高平入营。
高平面无表情,一路策马到伤兵营前。
几个还站得起来的辽兵扶着一个千夫长,慢慢走过来。
那千夫长半身是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到高平面前,用极生硬的夏语道:
“大辽来不及带我们走。这封信,是莫铭参军留给镇北王的。”
王欢上前接过,转呈高平。
高平拆开。
信上只几行字,写得很工整:
“大辽北返,不及带伤卒同归。”
“今留轻重伤者九千七百余,武器己经尽数收缴。”
“镇北王若要杀,便杀。”
“若要救,便救。”
“不过,在下素闻王爷仁义,若蒙代为照看,我大辽来日必遣使持金赎人。”
“辽国参军莫铭,顿首。”
高平看完,嘴角轻笑一声,递给陆时安。
陆时安扫了一遍,脸色微变:“王爷,这是阳谋。”
“我知道。”高平声音不大。
他转身望着满营伤兵。
有人靠坐在车轮边,有人裹着血布躺在地上,有人跪在泥里朝他磕头,嘴里喊的不知是“饶命”还是“救命”。
高平沉默了片刻。
“传令。”他最终开口,
“城中调医官,先给重伤的续命。”
“再调一千民壮,两千北关兵,看护这些辽兵,这些人先活着。”
“王爷,城中粮草”陈良刚想说话。
高平打断他:“先用他们留下的。”
“莫铭不是留了半营粮吗?就用辽人的粮,先给他们续命。”
陈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