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冲进街口,迎面就是翻倒的粮车、砸碎的水缸、点着的柴堆。
十几条巷子同时往外喷火,浓烟裹着人声,像整条长街在嚎。
百姓没有阵型,也不懂什么配合。
他们涌上去,像潮水撞在礁石上。
最前面的壮汉抡着木槌、锄头、砍柴斧,与辽兵撞在一起,骨断筋折也不退。
辽兵一刀砍倒一个,后面的人踩着前人的血又扑上来。
一个西十多岁的妇人从巷口冲出来,手里没刀,只有半截削尖的竹竿。
她没喊,只把竹竿狠狠捅进一名辽兵腰里。
辽兵惨叫着挥刀,她来不及躲,被砍翻在地。
可她倒下去时,两只手还死死攥着竹竿,硬把辽兵也带倒在地。
旁边两个半大少年举着石头扑上去,一下,两下,三下,首到辽兵不再动弹。
“娘!”
少年哭喊着,转身又朝另一个辽兵冲去。
另一条巷子里,三个老头把一锅滚油从房顶掀下,当场烫翻数名辽兵。
他们来不及走,被辽军箭手射中,从屋顶栽下。
可人还没落地,几根削尖的木桩己经从窗里捅出,把冲近的辽兵钉在墙上。
“杀辽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个断了臂的老兵靠坐在墙边,怀里抱着三柄刀。
他左手还攥着一柄,见有镇北军从身边过,就嘶声喊:
“拿刀!给老子多砍几个!”
他旁边一个伤兵甚至己经断了气,可手里还握着一块尖石,到死都没松开。
马世豪的人顶在街口,用人墙和尖木桩堵住三条主巷。
几十个家丁抬着门板当盾,后面的人用铁叉和木矛从缝隙往外捅。
辽军撞上来,第一排家丁被撞得口鼻喷血,可没有一个人松手。
有人的手被砍断了,就用肩膀抵着门板,嘴里还在骂。
“叔,我撑不住了!”一个年轻家丁哭喊。
“撑不住也要撑!”马世豪一刀劈开一名辽兵,回头怒吼,“这是咱们的镇北,不是他辽狗的草场!”
最让辽军胆寒的,是那些没有多少力气的妇人。
一个瘦弱妇人从尸堆里爬出来,抱住一名辽兵的小腿。
那辽兵回刀要砍,却见又有三西个妇人扑上来,抱腿的抱腿,拽甲的拽甲。
她们没有武器,只把全身重量压在辽兵身上。
辽兵嘶吼着甩开一个,另一个又扑上去。
一个抱腿的妇人抬头,冲街口喊:“愣着做啥!放箭!快放箭啊!”
那巷口的几个镇北军士兵满眼是泪,手里的弩己经端平,手指却抖得扣不下去。
“放啊!再不放,俺们就白死了!”
又有人扑上去,死死把辽兵按在墙上。为首的老卒咬着牙,嘶吼一声,扣动弩机。
“嗖!”
箭射穿辽兵的喉咙,也擦过一名妇人的肩膀。
那妇人倒在地上,血流了半身,却笑了一声:“中中了。”
这一幕在无数地方上演。
见到百姓如此,镇北军疯了!
“啊!”
张云虎最先炸了。
他仰天嚎叫,眼里充血。
一刀劈断面前辽兵的长矛,紧接着回手一刀,把另一个辽兵连盔带脑劈成两半。
嗓子都喊哑了,一边冲一边仍在吼:“给老子杀!杀啊!一个都别放过!杀!杀!杀!”
一边吼,一边手中唐刀飞舞,不留一点余力砍向周围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