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靖北城南,校场。
风从北边来,卷着黄沙,把一面面黑底狼旗吹得“啪啪”作响。
数万辽军列阵于野,铁甲森森,刀枪如林。
耶律德光黑盔黑甲,手中一柄镔铁长刀,骑马缓缓走过阵前。
马蹄踏在干裂的泥地上,一步一个深印。
“今日点兵,不为其他。”
他勒住马,扫视全军,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铁盾上,
“本王要带你们去南边,拿回本该属于大辽的东西。”
“镇北王高平,杀我士卒,囚我将领,几次三番用诡计戏耍我大辽。”
“这口气,你们说,本王能咽下吗?”
“咽不下!”
阵中有人高喊,随后数千人齐声应和,刀枪顿地,声浪如潮。
“喝!喝!喝!”
后方大军跟着大喝出声。
耶律德光抬了抬手,等呼声稍歇,继续道:
“此次南征,让高平小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狼神子民。”
“他不是会守吗?本王就把他的乌龟壳彻底打碎!”
“木枭,应其龙,你二人领一万人为前部,铁阔伦,印云澈,你二人领一万人为后合,阿古拉总领全军辎重后勤,莫铭为参军,其余将领随本王总领中军。”
“出征!”
“诺!”
众将轰然应诺。
当日,靖北城门大开。
一队队辽军自南门而出,沿着城外大道向南开拔。
耶律德光回头看了一眼靖北城。
城头守军己不多,新任靖北守将胡开然带着数百辽兵站在道路两旁,送大皇子出征。
“胡开然。”耶律德光忽然喊道。
“末将在。”
胡开然抬步上前,躬身行礼,
“殿下有何吩咐?”
耶律德光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
“本王南征,靖北便交给你了,一万新军不日便到,你需守好城池,等本王凯旋。”
“末将遵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嗯,我大军在前,另外本王还派了信使知会蒙古岐桓部,让他们骚扰并州北部郡县,想来靖北不会出问题。”
“主要是城里那些夏国降臣,给本王看紧了。”
“若有一人敢在背后生事,不必请令,当众剐了便是。”
胡开然抱拳:“末将明白。”
耶律德光又朝城中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是张向阳等人的住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若不是父汗和鸿雪护着,这些人早该拿去祭旗。”
“如今留他们狗命,是看在他们还算老实的份上,能处理一些政务。”
“不过你要记住,大军一走,靖北城里最不让人放心的,不是夏人奴隶,而是这些读过书的夏狗。”
“末将会让人日夜盯着。”
“若有异动,杀。”
耶律德光一字一句,再次叮嘱:“一个不留。”
眼神狠戾,语气冰冷。
“诺!”
胡开然再度躬身行礼。
耶律德光策马前行,率领大军远去,烟尘蔽日,杀气腾腾!
此次出征,耶律德光将靖北大将悉数带在身边,包括老将铁阔伦也不例外。
明眼人看得出来,不论胜败,铁阔伦的靖北最高守将之位,己经被胡开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