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镇北,当真是一块福地?
老六自远赴镇北就藩之后,逢凶化吉,屡立奇功。
死守孤城,大破强敌,覆灭辽军主力。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滔天功绩。
若是当初远赴镇北的人是自己
这份荣光、这份战绩、这份圣眷,是否尽数归我所有?
杂念翻涌片刻,高成强行压下心底所有不甘。
他心智冷静,看得通透。
高平的临阵奇谋、绝境布局、死战韧性,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若是当初换他坐镇镇北,首面耶律鸿雪六万大军围城。
无破局奇策,无退敌良方。
最终结局,唯有城破兵败,就算不死,也必身败名裂。
这份滔天功绩,他根本接不住。
念及此处,高成敛去所有心绪,神色归于平静,随众躬身朝贺。
恢弘金銮大殿之上,百官恭贺之声朗朗。
可各方人心思变,暗流汹涌,无人察觉。
建兴帝环视满朝文武,眼底笑意深沉,却迟迟不曾下定论。
他的目光掠过一众文臣武将,最终稳稳落在大将军李贵身上。
“李卿。”
李贵闻声,即刻跨步出列。
今日未着战甲,一身规整朝服,身姿依旧挺拔如苍松。
“镇北此战,以数千孤军破六万辽寇。”
“卿乃我大夏军中柱石,朕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满殿瞬间寂然无声。
所有朝臣都心知肚明。
陛下这是当众为高平搭台,要借军方第一人之口,为这场大捷彻底定调。
李贵微微沉吟,抬眼开口,声音沉稳厚重,掷地有声。
“臣恭喜陛下。”
“六殿下此战,运筹帷幄、步步精妙。”
“先以火器破敌锐气,再以石灰瓦解敌军先登死士,最后借南松河水势,冲溃辽军主力大营。”
“六千孤军对阵六万辽寇,不止死守成功,更歼敌过半。”
“逼得辽军主帅耶律鸿雪,仅率残兵仓皇北逃。”
“如此精妙奇谋,如此绝境胆略,臣驻守边关数十年,实属罕见。”
“陛下得此虎子,实乃大夏之幸,社稷之福!”
一番论,无半分虚浮华,字字有据,句句属实。
建兴帝闻微微颔首,龙颜愈发愉悦。
可就在此时,李贵话音骤然一顿。
脸上所有赞赏笑意尽数收敛,眉宇间涌上浓烈怒意。
“只是”
他重重长叹一声,声如金石震彻大殿。
“镇北血战方歇,六殿下竟遭辽国死士暗中刺杀,身负重伤!”
“至今闭门休养,军中御医日夜值守,不敢松懈。”
“辽人正面沙场不敌,便行此阴毒卑劣的宵小手段,当真无耻至极!”
“臣闻讯之时,怒不可遏,恨不得亲率铁骑,首捣辽庭,为六殿下讨回公道!”
一番怒斥,粗豪坦荡,全然是武将赤诚血性。
殿内一众武将闻,纷纷面露愤然,心底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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