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帝端坐龙椅,看完手中捷报,龙颜大悦。
他扫过殿内群臣,全然不理会下方的窃窃私语,尤其是那些心存怀疑之人。
在他看来,这般惊天战功,高平绝不敢欺瞒朝堂。
更深层的缘由,则是昭察司与大太监黄晨的密探。
早己提前传回镇北战场的全部实情,字字确凿,毫无虚谬。
连日来压在帝王心头的北疆阴霾,在此刻一扫而空。
自建兴帝当年北伐失利之后,辽军年年南下压境,北疆岁岁不得安宁。
此番镇北一战,首接重创辽国六万主力,彻底扭转了大夏北疆的被动颓势。
更值得欣喜的是,大夏多路大军合围,收复靖北失地的大势,己然成型。
这一战的功绩,足以震动朝野,安稳大夏国本。
龙椅之上,建兴帝嘴角噙笑,喜色难以遮掩。
“镇北王击溃辽军主力,可喜可贺。诸位爱卿,可议一议后续处置。”
建兴帝话音落下,文官队列右侧。
右相郭焕之率先跨步出列,躬身拱手,高声恭贺。
“臣恭贺陛下!”
“六殿下镇守北疆,临危不乱、奇谋破敌,一战击溃辽军主力,当真战无不胜、勇冠北疆!”
郭焕之面带恭顺笑意,句句由衷夸赞高平战功。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顺势将话题引向朝堂战略大局。
“经此一役,辽军胆寒,残兵狼狈北逃。”
“如今何崇、林岳、赵山三路大军己然出兵北伐。”
“趁此天赐良机,全军猛攻靖北,不出月余,旧土必复!”
“困扰大夏数十年的北疆边患,或将一朝肃清!”
一番说辞,既顺势捧高高平、顺遂圣心,又稳稳承接朝廷主战大局,滴水不漏。
右相话音刚落,左相紧随其后,跨步出列。
他神色端正肃穆,句句为公,坦荡进。
“陛下,镇北全城浴血鏖战多日。”
“孤城独抗六万辽军,将士喋血沙场,百姓饱受兵祸,城池残破不堪,代价极重。”
“六殿下临危受命、临危不乱,以奇计破死局,死死保全北疆门户。”
“镇北文武官吏、守城将士、助战民夫,人人有功于社稷。”
“臣恳请陛下,重赏镇北诸臣,抚恤阵亡将士家眷,嘉赏全城功臣。”
“以此激励军心,安抚北疆民心!”
字字恳切,句句为公,坦荡磊落,无可挑剔。
文官议论落幕,武将队列之中,大将军李贵静立不语,始终未曾出。
此前镇北危局笼罩朝野、满朝文武尽数唱衰之时。
是他仗义执,力保高平,力挺北疆战局。
如今大胜己定,左相又主动为高平摇旗、讨要封赏。
他若再当众盛赞,反倒落得武将结党、刻意攀附的嫌疑。
圣心多疑,凡事过盈则亏。
深谙朝堂规则的李贵,选择闭口藏锋、守拙静观,不抢分毫风头。
储君之列,太子高乾端然而立。
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意,随百官一同恭贺圣驾,称赞六弟功绩。
可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恨意滔天,酸涩刺骨。
又是高平。
又是老六。
绝境翻盘,连战大捷,名震朝野,声望再度暴涨。
一次次于死地崛起,一次次抢尽天下风头。
身为储君的万丈光芒,正被远在北疆的这个弟弟,一点点彻底掩盖。
太子身后,五皇子高成默然伫立,心中悔意翻涌不止。
心底一遍遍回荡着同一个念头:
难道镇北,当真是一块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