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青石之上。

耶律鸿雪静静立在原地观战。

神色淡漠，身姿挺拔，自始至终未曾挪动一步。

她不骄不躁，不喜不狂，只是默然注视麾下将士清剿来敌，一点点稳住战局。

被高平打击的自信心，也随着几乎一边倒的屠杀而渐渐恢复。

没过多久。

铁木尔手提一柄带血弯刀，大步自阵前归来。

肩头甲胄溅满鲜血，呼吸粗重，眼底却藏着大胜之后的畅快。

他将一面沾满泥水、破碎不堪的冯字将旗，重重掷在耶律鸿雪脚下。

“公主！末将幸不辱命！”

“敌将冯杰仓皇逃窜，五千并州军死伤过半！”

“我军缴获大批干粮、箭矢、伤药，正好补足眼下军需缺口！”

耶律鸿雪垂眸，看向脚下残破的将旗。

眉头舒展开来，红唇轻启，语气却有些冷冽：

“如何得知对方底细？”

“哈哈哈！”

铁木尔哈哈大笑，

“抓了几个软蛋，稍加审问，便什么都招了。”

耶律鸿雪眉头微抬。

“人呢？”

她想要摸清敌人虚实，也想探明来敌，究竟只有这五千人马，还是后方尚有大队主力。

铁木尔微微一怔，尴尬抬手摸了摸脑门。

“问完便砍了。”

听闻此，耶律鸿雪眉头轻轻一皱，冷哼一声：

“哼！下不为例！”

出征之时，她曾严令军中，不可擅杀俘虏。

只是大军刚经洪水惨败，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恶气。

麾下将士心中积郁，一时失控，她也并未就此深究。

“末将遵命！”

铁木尔嘴上答应，心中却有些不服。

片刻之后，耶律鸿雪又淡淡开口：

“杂牌之师，不堪一击。”

一句点评，不骄不矜。

此番取胜，并非仰仗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战力碾压。

铁木尔咧嘴一笑：

“殿下说得没错。”

“这伙夏军太过孱弱，妄图趁我军新败前来捡便宜，我还没热身呢，便一败涂地，比之高平小儿的军队差远了！”

耶律鸿雪抬眼，听见高平二字，心中微微一痛，随即望向北方连绵群山。

眼底连日积攒的疲惫缓缓散去，锋芒再度凝聚。

洪水一战，她败于高平奇谋，大局己然落了下风。

可今日河谷一战，她守住了辽军残存的尊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可今日河谷一战，她守住了辽军残存的尊严，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她翻身上马，猩红披风迎着晨风轻轻扬起。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带上缴获物资，即刻撤回靖北关。”

“此战虽败，我大辽铁骑筋骨未断，战力犹存。”

“高平给予我们的耻辱，来日，必一一讨回！”

“诺！”

西周残兵闻声，齐齐高呼。

一双双黯淡的眼底，再度燃起坚定战意。

同一时刻，河谷西侧荒僻小路。

冯杰带着不足两千残兵，一路亡命奔逃。

首到彻底脱离河谷范围，众人才敢勒马停下。

沿途聚拢的残兵，多数带伤，惊魂未定，模样狼狈至极。

冯杰瘫坐在乱石之上。

面色惨白，久久不发一。

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绝望。

五千人马，两日蛰伏，一朝近乎覆灭。

此时回并州？

田虎心胸狭隘，又杀伐果断，最恨败军之人。

此番折损大半精锐，寸功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