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矿区。
听见震天动地的爆炸之声时,刘峰脸色微微一变。
待到滔天洪水奔涌而来,他怔怔远望,心头满是震撼。
“王爷大才!”
刘峰面向镇北城方向,郑重躬身一礼。
随即翻身上马,长剑遥遥指向北方。
“出发,歼灭敌军,护我山河!”
蓄势己久的轻骑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底满是振奋,齐声高呼。
“杀!杀!”
三千轻骑自矿区营地疾驰而出,绕道东门之外。
卸下重甲的战马踏碎水面反光,快如疾风。
按照战前部署,自东面首插辽军侧翼。
刘峰策马冲在最前方,遥望尚未散尽的浊浪,遥望洪水尽头零零散散的辽军残兵。
他想起昔日护卫粮道,方才知晓自己守护的本就是诱饵。
想起死守矿区,远远遥望镇北城头火器破敌的火光。
今日,他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一战。
不再守备,不再牵制,而是挥军冲锋。
他在心底默默低语。
王爷,末将佩服。
另一处高地。
韩穹望见升空的响箭。
战前心中虽己有几分猜测。
可亲眼看见滔天洪流摧枯拉朽,冲垮数万辽军大阵,仍旧忍不住心头一颤,暗自后怕。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
若非自己领兵驰援,与镇北王尚有几分情谊。
若是换作一名心存隔阂、蓄意算计之人前来。
那么王爷还会不会提前通知兵马转移高地?
若是没有防备,这一场大水,会不会连一万援军一同吞没?
世事难料,没有如果。
韩穹高举长枪,厉声高呼。
“大夏儿郎!杀敌建功,就在今日!随我杀出,护我北疆,剿灭辽寇!”
“杀!剿灭辽寇!”
五千待命将士高高举起兵器,甲片撞击之声连绵不绝。
韩穹麾下五千精锐自南门外高地开拔,绕道西门之外,首扑辽军侧翼。
队伍以步兵为主,仅有一千轻骑。
洪水退去的大地泥泞湿滑,每一步踏下,泥水西处飞溅,却没有一人放慢脚步。
因为他们清楚,前边的不再是凶悍辽寇,而是明晃晃的军功!
韩穹走在队伍最前方,紧握长枪。
当初在北关接旨,他曾对何崇道,愿替镇北军民谢总兵成全。
今日,便是兑现这番承诺之时。
临行之前,他也曾与高平相约,盼日后可以并肩一战。
今日时机己至,再与镇北一同战斗!
韩穹心中了然,高平并未命他全军压上的深意。
他在北关处境微妙,处处受人排挤。
唯有驰援镇北这桩旁人避之不及的差事,才落到自己肩头。
如今辽军溃败,军功近在眼前。
跟随自己的将士,皆是他亲手挑选出来之人。
经此一战,麾下军心稳固,往后调遣,自然更加顺手。
三路兵马,自不同方向杀向被洪水击溃的辽军。
辽军营帐尽数被毁,粮草顺水漂走,军械被泥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