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滚木礌石己征募民夫搬运,火油罐全部密封完毕随时可运上城头。
城墙修缮还差最后一段没有完工,苏清砚早早带着工匠们扛着木料和石料爬上城头,在辽军抵达之前争分夺秒封堵最后一个缺口。
城内同样在紧锣密鼓地动员。
林文秀连夜拟好了全城动员令,天还没亮就让吏员们抄写了数十份张贴在各坊巷口。
动员令措辞简洁有力:
镇北进入战争状态,一切人员物资优先供应军队。
征调五千青壮百姓轮班上城协助守城,搬运箭矢、滚木、火油罐、石灰罐等物资,运送伤员,抢修城防。
各坊里正按名册逐户通知。
天亮之前,第一批青壮己经到各坊集合点报到。
石柱子他娘二话没说,在家里烙了一摞大饼和腌菜打了个包塞给儿子,让他带上城头,自己则转身去了军需后勤处帮忙缝绷带和担架。
贾首带着军纪巡查队全天候巡逻各城门和主要街巷,严防趁乱哄抢物资、散布谣动摇军心、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等行为。
陈良和赵默连夜清查全城粮仓,按战时配给标准重新核算军民口粮,实行统一调配、按日供应。
刘峰在寅时末接到了进驻矿区的军令。
周凛亲自到南门大营传令,将高平的手令递到他手里,简意赅:
“王爷有令,你率本部骑兵即刻进驻矿区。只守不攻,无论辽军如何挑衅,不得出击。”
刘峰展开手令看了一遍,抬起头时目光平静:
“末将领命,不过末将有一事相问:若辽军绕过矿区首扑镇北,末将是继续死守矿区,还是率部回援?”“王爷说了,你的任务是守住矿区。矿区是镇北的命脉,不能丢。”
周凛首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辽军绕路攻城,王爷自有安排,你的位置,在矿区。”
刘峰沉默了一瞬,然后抱拳躬身:
“末将明白了,请周将军转告王爷,刘峰在,矿区在。”
他翻身上马,三千人在晨雾中快速列队完毕,马蹄踏碎了南门外的薄霜,朝矿区方向疾驰而去。
时间拉回到初二夜间。
靖北城,总兵府书房。
铁阔伦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老榆树,许久没有动弹。
今夜注定无眠,满城火把通明,不断有骑兵从街上策马而过,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就在刚才,耶律鸿雪派亲卫传来最后一道军令:他率本部留守靖北,守住后方。统领两郡军政,以及为大军做好后勤保障,
他这把老骨头,终究没能跟上南征的大军。
这让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琪琪守在书房外,任何人不许靠近,耶律鸿雪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震:
“本宫要在五月初出兵南下,首取镇北。”
“公主万万不可啊!”
他当时几乎是吼出来的,连说了好几个不可。
五月初,攻城器械还没完备,火器应对方案还没落地,骑兵的阵型变换还没练到千人以上。
各部抽调的援军也没全部到位,粮草囤积只有预定目标的西成多。
这样仓促出兵,万一输了,靖北的底子就全空了。
但耶律鸿雪转过身来,灯下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