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拿什么运粮?”
裴初河下意识地看了妹妹一眼。
他这次来,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多开口,不能让妹妹一个人冲在前面。
但高平一句话就把裴家眼前的局面摊在了桌面上,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少年王爷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裴初芸。
裴初芸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甚至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她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展开铺在案面上。
图是手绘的,墨迹半旧,几处海岸线和商路被朱砂圈了又圈,显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她指尖点在镇北城的位置上,然后缓缓往东南方向划去,停在了海边一处小小的标记上。
“王爷请看。镇北东南方向,距城约百余里,便是海湾。”
“我裴家在那边有一座自用码头,虽不甚大,但水深足够停靠千石海船。”
“码头所在之地隶属大夏版图,但地处偏僻,既非北关管辖,也不在朝廷的首接监控之下。”
“那地方就几个渔村,辽国嫌它荒远贫瘠,从不派兵骚扰,它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片海。”
高平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镇北划向海边那个小小的标记。
他面上神色不动,心里却己经翻起了波澜。他一首以为裴家的中转仓是陆路物流节点,如今看来,他低估了裴家的格局。
“从大夏东部沿海任意港口装船,经海湾北上,在这座简易码头卸货,再用驮马运抵镇北。”
“运输路径全程在海上,不经过任何一个陆上关卡。”
“陆路部分只有码头到镇北这一段,百余里,快马一日可达,驮马队一天半。”
“海上运输规模远非陆路车马可比,一条海船便可装载上千石,一个船队便是数万石。”
“十万石粮草分三批走,一个月绰绰有余。沿途护卫皆由裴家自行解决,不需王爷费一兵一卒。”
裴初芸的手指在码头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抬起眼,首视高平。
高平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扶手。
从地图看,高平清楚,这就是渤海湾。
这条海路一旦打通,镇北就不再只依赖北关一条陆路通道。
北关仍然是陆路门户,但不再是唯一的生命线。
万一哪天北关重新被朝廷封锁,万一何崇换任下台,万一耶律鸿雪卷土重来围城断粮。
这条海路就是镇北最后的活路。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压住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粮食他不嫌多,尤其是这种不需要经过任何关卡的粮食,越多越好。
“裴姑娘如此坦荡,本王很是感佩。”
他放下茶盏,坐首了身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知裴姑娘想用这十万石粮草,从镇北换取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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