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工坊从无到有，从试制火药时炸了多少口窑、伤了多少工匠，到竹筒火器第一次在战场上炸响，全是镇北拿自己的银子、自己的人命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朝廷的禁令、右相的封锁、地方官府的刁难，镇北全都扛过来了。

如今火器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堂，朝廷一句“共筑边疆防线”，就要拿走配方，那镇北的血和汗，怎么算？

陆时安问得平淡，但每一句都像是刀锋，刀刀见血。

就连徐景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位一辈子恪守君臣之道的老臣，此刻眉头微蹙，嘴角的法令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开口。

他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王清正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职业性的微笑。

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扫了一圈席上众人的脸色。

张云虎面红耳赤，周凛冷若冰霜，陆时安似笑非笑，徐景沉默不语，高平端着酒杯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酒杯，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打圆场：

“诸位大人不必如此，朝廷也是好意，卑职只是传话之人。”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镇北的黍米酒，比京师的可烈多了！”

说着便主动举杯，向张云虎的方向微微一倾，算是主动给了台阶。

张云虎不好再发作，端起酒杯闷了一口，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陆时安也举杯应了一下，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浅淡笑意，仿佛刚才那番绵里藏针的质问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高平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端起酒杯，在王清正举杯打圆场时微微颔首，算是给了面子，但关于火器配方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接。

王清正看在眼里，心中己有了数。

他此行本来就没指望高平会痛痛快快地交出配方。

而且，建兴帝给他的真正任务，也是摸清高平的底线。

如果首接要配方不行，那有没有折中的方案？

成品能不能卖一些？部分基础工艺或者研究思路能不能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