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子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石柱子浑身猛地一震,大步踏出队列。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半年前的自己。
蜷缩在流民窝棚,捧着稀菜汤,饿着肚子等死。
而现在,他手握官印,统辖百人。
接过曲长印信的那一刻,他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捧着冰凉的印信退回班中,他翻来覆去细看。
首到身旁赵铁柱轻咳一声,他才猛地端正身姿,眼底却依旧藏不住滚烫的喜色。
“赵铁柱,原曲长即日起升校尉,统兵五百,赏纹银八十两。”
赵铁柱稳步出列,单膝跪地。
双手郑重接过校尉印信与赏银。
抬首一瞬,与高平目光相撞。
王爷轻轻颔首,无声认可。
归队之后,他将印信端正摆好,赏银贴身揣牢。
心里默默盘算。
八十两赏银,再加月饷二十两。
足够给女儿丫丫攒一份体面嫁妆,也能给妻子翠红添一副新镯子。
清贫日子,终于熬出了盼头。
“王二,原曲长,统兵百人。左臂旧伤未愈,仍死守北城门,寸步不退。即日起升校尉,统兵五百,赏纹银八十两。”
王二出列的动作沉稳,左臂却习惯性迟滞半分。
多年箭伤入骨,风雨不歇。
这位沉默老兵,从不多功绩,只知死战守土。
他握紧印信,嘴唇微动,最终只沉出两字。
“谢王爷。”
质朴无声,却重若千钧。
“王二狗,原屯长,统兵五十。瓮城伏击奋勇破敌,战功扎实。即日起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王二狗快步出列,眉眼亮得发烫。
一口白牙格外显眼,藏不住的欢喜。
五十两赏银、十二两月饷。
他心里早己盘算妥当。
给媳妇扯匹好布,给娃割几斤鲜肉,剩下全部攒着,修补家里漏雨的土屋。
日子,终于有了奔头。
“赵老根,原屯长,杂兵出身,屡经血战、勤勉不退。即日起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赵老根跨步出列,膝骨微微作响。
半生行伍,辗转杂牌旧营。
从前打仗卖命,功劳层层克扣,到手寥寥无几。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种底层老兵,也能有官身、有厚赏。
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印信,眼神又怯又热。
归队后小声嘀咕,算得一丝不苟。
曲长月饷十二两。
这下,娶媳妇的彩礼,总算够了。
“李山,原屯长,年十六。围城期间随军诱敌,胆识过人、勇武不输老兵。即日起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李山,原屯长,年十六。围城期间随军诱敌,胆识过人、勇武不输老兵。即日起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十六岁的少年,一身甲胄挺拔利落。
他是全场最年轻的新晋曲长。
捧着印信与赏银,指尖死死攥紧。
身旁王石头手肘一顶,低声赞叹。
“小子,十六岁曲长,全镇北独你一个。”
李山不语,只把所有欢喜、感激、底气,尽数压在心底。
前路漫漫,他还要更争气。
“王石头,原屯长,统兵五十。踏实勤恳,死守南门,全程无休无怠。即日起升曲长,统兵百人,赏纹银五十两。”
三十七岁的王石头,憨厚老实,讷于辞,勤于做事。
一辈子本本分分,只懂卖命干活。
接过印信,他笑得憨憨质朴。
退回队列,小心翼翼将印信揣进怀里最深处,抬手按了又按。
像是按住了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接下来,屯长、什长、伍长晋升名单极多。
周凛不再逐一细叙战功,只快速唱名、定职、授衔。
新晋老兵、历练新兵、死囚营幸存者
各色出身,各色来路。
但今日,有功皆升,无一人埋没。
五千人校场,叫好声此起彼伏,一浪叠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