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属下遵命!”
属官们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味来,纷纷行礼应诺。
这句语气随意又接地气,瞬间冲散了大堂内压抑凝重的氛围。
方才人人屏息凝神、心思百转的文武百官,顿时松了口气。
武将们揉肩起身,绷了半天,才敢悄悄活动筋骨。
陈虎悄悄吐了口气。
刚才他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王爷又要布置大事,这下总算敢喘气了。
周凛收敛神色,肃然抱拳,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安排军务。
陆时安眼底笑意未散,步履轻快,己然开始盘算谍网铺开的章法。
唯独徐景坐在原位,缓缓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方才他还在忧心忡忡,满心沉重,差点忧思成结。
结果王爷一句家常口吻,硬生生把朝堂惊变,聊成了府衙办差。
可忧归忧,叹归叹。
事己至此,也只能跟着这群干劲十足的年轻人,一步步往前走了。
满堂肃气散尽,众人各司其事,纷纷忙碌散去。
辽国,靖北。
议事结束后。
耶律鸿雪挥手屏退随从,独自穿过廊道,回到自己的书房。
方才军务会议上那股凌厉霸道的气势,在踏入书房的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解下大红披风,随手搭在椅背,在案后坐下,闭目养神片刻。
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镇北那场大战。
高平以身为饵,诱她入瓮城伏击。
三千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五百。
她带去的两万大军,折损一万五千有余。
父皇调拨给她的战马、粮草、攻城器械,被高平尽数劫走。
这是她领兵以来第一次败。
也是败得最惨的一次。
耻辱。
生平最大耻辱。
“混蛋!王八蛋!高平!你等着!早晚本公主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耶律鸿雪咬牙切齿,不住捶打桌案泄愤。
片刻后。
兴许是发泄够了,也或许是手有些疼。
总之,耶律鸿雪琥珀色的眸子,己恢复平日冷静。
“来人。”
她声音平和清脆,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威严。
亲卫女兵头领琪琪推门而入。
她身形矫健,面容冷峻,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公主。”
“关门,坐。”
琪琪依合上房门,在耶律鸿雪对面坐下。
她跟了公主多年,知道这种语气,往往意味着有要事交代。
再说,两人几乎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私下里也没那么多规矩。
耶律鸿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挑二十个精锐女兵,要身手好,靠得住,能守秘密的人。扮作流民,混进镇北。”
琪琪眉头微动,没有急着发问。
“高平身边那个大太监王欢,在矿区中了我几箭,伤得应该不轻。”
“亲卫统领张云虎被铁木尔砍成重伤。高平身边最能打的两个护卫,一个废了,一个残了。”
耶律鸿雪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