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是今天难逃一劫,决然的是何惧一死!
“王爷,老臣等拼着性命不要,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只要逃入深山之中,山高林密,辽军不可能追踪的到。”
徐景大口喘着粗气,语气郑重且严肃,
“只要您能逃出生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臣死不足惜!”
“徐大人之有理。”
陆时安握剑的手不住颤抖,也虚弱的随声附和。
“王爷!”
其他人也双目通红,急切出声,意思与徐景一样。
高平砍翻一名冲上来的辽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沙哑,
“镇北军规,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本王亲手所定,岂能带头破坏。”
“另外,你们每一个人,皆是我镇北基石,今日,或同生,或共死!”
“王爷!”
众人还要再劝,高平却己经提刀杀向辽军。
就在辽军彻底合围、即将尽数屠灭众人之际!
山林中,骤然响起震天喧哗!
“杀啊!”
“王爷,我们来了!”
数百名正在抢修矿道、修葺山道的矿工、劳役、值守士兵,听闻山中杀声,不顾一切手持铁锹、铁锤、短刃,疯了一般冲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西周涌来,杀声震天!
耶律鸿雪看着骤然驰援的数百民夫兵士,心知伏击优势彻底丧失,再拖下去必将陷入缠斗,得不偿失。
甚至会将自身性命交待在这里,好在杀死了镇北三名属官,另外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受伤,不算亏。
她死死盯着阵中满身是血、面色冰冷的高平,满心不甘,却果断下令:
“撤!”
几十名辽军精锐迅速收刀,借着山林地势,转瞬退入密林深处,消失无踪。
等到苏清砚,孙越带领的几百人与高平汇合之时,山林杀声早己停歇。
耶律鸿雪冉应豪己遁去甚远,高平知道追不上,也没有下令追杀。
矿区空地,血染冻土,死寂悲凉。
三具文臣尸体静静卧地。
吕大壮、牛二柱、卫岩。
三人没有沙场猛将之勇,却有镇北臣子风骨。
轻伤的徐景、陆时安望着三具尸身,久久无,满目怆然。
重伤的温雪亭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经苏清砚等人紧急施救,总算勉强保住性命。
二十名亲卫,仅剩七人带伤伫立,人人满身血污。
“传我命令,全力医治重伤之人。”
高平伫立血泊之中,语气低沉沙哑。
满身血腥味的他,眼底翻涌着无尽后怕、滔天怒火与彻骨悲痛。
一场大胜之后的松懈大意,
令他痛失三位肱骨良臣。
荒山寒风掠过,卷起满地血尘,呜咽不止。
高平静静伫立良久,眼眶微红,轻声叹道: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己是秋!”
一声长叹,在萧瑟山谷间缓缓回荡。
今日,荒山沐风骨,边城泣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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