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战事,再无火器依仗,诸位切记,不可心存依赖、心存侥幸。”
一众属官闻,神色齐齐一变,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再度布满凝重。
他们方才还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此刻瞬间清醒。
制胜底牌彻底归零。
往后守城御敌,再无捷径,无外物加持。
只能依靠城池天险、将士血肉之躯,与辽人真刀真枪血战到底。
高平目光锐利,沉声下达最终军令。
“传令各部将士,轮番休整,养精蓄锐。”
“全军严守城池各处防线,日夜警惕,谨防辽军恼羞成怒,强行攻城反扑!”
“诺!”
满堂属官齐齐拱手领命,依次躬身退下,各自奔赴岗位履职备战。
大堂之内,只剩满目肃然,以及笼罩整座镇北城的,全新的紧绷危机。
东门辽营之中,耶律鸿雪端坐主帐,听属官逐条上报全军伤亡。
正面伏击战场,加上护送粮草的一千辅兵,战损逼近三千;主营留守三千余人,遭偷袭战死、溃散共计两千三百。
两场大战叠加,她原本一万两千的大军,如今可用之兵仅剩七千上下。
虽然有靖北这批粮草支撑,可兵力大幅缩水,早己达不到攻城所需的兵力规模。
帐下谋士孙若
周遭辽军武将不通汉文典籍,听得一头雾水,耶律鸿雪自幼熟读兵书,心中通透无比。
想要强攻一座守备完善的城池,至少需要五倍于守军的兵力,才能稳步推进、压制城防。
如今高平城中尚有完整精锐两三千,她手头七千士卒看着不少,除去辅兵、伤兵,能登城死战的兵士根本达不到五倍攻城标准,强行攻坚只会徒增伤亡。
孙若封本意是劝她暂且退兵,另寻时机,话音刚落,耶律鸿雪却抬眼,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全军拔营,转道北门,全力攻城。”
孙若封眉头紧锁,还想出劝谏,见她眼底执拗浓烈,知晓此刻公主满心怒火,半句劝解都听不进去,只能叹息一声,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
接下来一日一夜,双方各自按兵不动,天地间难得平静。
转眼便是二月二,龙抬头。
今日晴空万里,不见半片阴云,气温略有回升,可北疆寒风凛冽,相较温暖的中原,依旧冻得人手脚僵硬。
天刚蒙蒙亮,辽军七千士卒尽数开拔,首扑镇北北门。
耶律鸿雪心中积满主营被袭的郁愤,此番攻城不留半分余力,七千兵马全数压至城下,连贴身护卫自己的女兵亲卫,也尽数派上前线登梯冲锋。
帐下将领除重伤卧床的铁木尔,其余所有人一律带队冲阵。
她自己更是数次催动战马冲到城门近处,搭弓射箭,一连射杀十余名城头值守守军,疯狂姿态看得守城士卒心惊不己。
高平立于北门城楼,望着城下不计代价轮番冲锋的辽军,一时愣在原地,彻底被耶律鸿雪这不要命的打法弄懵了。
苏清砚、周凛、陈虎一众属官同样满脸错愕,心中一致认定,这位辽国公主己是恼羞成怒,打算孤注一掷。
高平不敢有半分懈怠,麾下所有武将尽数登城分区镇守,城中文官也走出府衙,组织青壮年百姓运送滚木、礌石、箭矢,金汁,热水,协助守城。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应该是耶律鸿雪最后的拼死一搏。
只要扛下这一轮猛攻,辽军再无充足兵力围困镇北,城池便能彻底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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