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大营。
黑铁重甲映着灯火,寒光森冷,战马衔枚静立,无半声嘶鸣。
整座大营肃杀压抑,气场骇人。
刘峰却一身轻甲,端坐主位,身姿挺拔,颇有儒将之风。
听完陆时安完整的劫粮计划,他眉头死死皱着,脸色极度难看。
“让我麾下一千重甲,出城入山林隘口,打埋伏混战?”
刘峰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陆先生,你该清楚,重甲铁骑是用来平原冲锋、正面破阵的。”
“隘口狭窄、山林崎岖,铁骑展不开阵型,就是活靶子!”
“辽军设伏在先,贸然入局,我的重甲必然伤亡惨重。”
他惜兵如命。
这支重甲,是他安身立命、立足镇北的根本。
此前韩穹的影响力仍在,所以首到今日,他仍然没有完全掌控这支军队。
每一名士卒、每一匹战马,他都视若珍宝,绝不肯轻易折损。
陆时安神色平静,不慌不躁。
他没有反驳刘峰的顾虑,因为对方说的句句是实情。
他只是缓缓开口,将高平开出的条件,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刘将军,此战风险极大。”
“但王爷许诺,此战若成,首功尽归将军,无人可争。”
“战后,首接晋升你为镇北郡司马。”
“并且准许你独立领一军,自主扩编,不受王府兵力规制。”
“另外,王府所有矿场,两成永久份额,归你所有。”
话音落下。
方才还满心抗拒的刘峰,瞳孔骤然一缩。
独立领兵、自主扩军。
郡司马实权官位。
还有源源不断的矿场财利。
每一条,都戳中了他心中软肋。
武将毕生追权,家族世代追利。
陆时安静静看着他,语气加重。
“将军,死守城内,你可保无损,却永远只是副将。”
“今夜入局赌赢,你便是镇北仅次于王爷的军方巨擘。”
刘峰指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利弊、风险、前程、家族,在他脑海中疯狂拉扯、权衡。
半晌,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犹豫彻底散尽,只剩决然。
“好!”
“我信王爷一次!”
“我马上调一千重甲,随王爷出战!”
陆时安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长舒一口气。
镇北最强的破阵之力,终于敲定入局。
镇北最强的破阵之力,终于敲定入局。
与此同时,外城静院。
无灯火,无喧哗。
五百道兵一身素色短衫,腰间束刃,隐去所有锋芒,静立院中。
全员轻装,身怀利刃。
这些道兵,武艺高强,最适合夜袭、最适合穿插、最适合破伏突袭。
张子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麾下众人,声线清淡,却字字有力。
“今夜战局,辽军重兵设伏。”
“我道兵不用正面接战,不用硬拼铁骑。”
“尔等唯一任务,辽军伏兵尽出之时,从两侧山林穿插深入,斩将、夺旗,乱阵!”
“为主力大军撕开合围缺口!”
五百道兵齐齐躬身,无声领命。
无高呼诺声,却自带肃杀死寂。
这支高端战力,蓄势待发。
镇北城头。
周凛披甲巡夜,寸步不离城墙。
一千王府本部精锐分段死守,戒备森严。
全城征召的青壮百姓,分批轮值登城。
搬运滚木、递送礌石、浇灌热油,各司其职。
灯火连绵整道城墙,明暗交错,严防辽军趁虚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