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末将真心归降，绝无诡计！您听我解释！是马耀陷害我，全是他凭空捏造！”

急促辩解还未传到耶律鸿雪耳中。

她只看见一名夏将张牙舞爪朝自己冲来，根本无暇分辨话语。

一道凛冽寒光骤然掠出。

琪琪身形一闪，长刀出手干脆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噗嗤一声，热血喷涌，溅落满地白雪。

李平双目圆睁，眼底塞满不甘、茫然与无尽冤屈。

到死他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机关算尽求来的生路，竟是昔日同僚以家国大义布下的必死死局。

一代投机叛臣，含恨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耶律鸿雪垂眸淡淡扫了一眼李平尸体，眼中只剩轻蔑，随即移开目光，再不多看一眼。

一个无用废物，死便死了。

她马鞭前指，冷喝出声：“杀！”

“杀光这些南狗！”

拓跋焘也大喊一声，挺枪首冲乱兵中央，长枪起落，无人能挡。

身后辽军铁骑嘶吼冲锋，弯刀劈砍，一路血流遍地。

营内厮杀愈发惨烈。

马耀麾下千名嫡系死士，人人早己做好赴死准备，无一人退缩避让，持械浴血硬抗辽军铁骑。

马耀见辽人斩杀了李平，微微错愕，随后嘴角绽开一抹笑容。

不过配合着那身血污，这笑有些狰狞！

双方兵力差距悬殊，大夏精锐成片倒下，尸骸层层堆叠。

短短片刻，千人忠勇之士近乎全军覆没。

反观李平麾下裹挟作乱的降兵，本就无报国忠义、无死战决心。

眼见辽军杀伐不休，己方死伤惨重，千余人倒地之后，剩余残兵当即弃刃跪地求饶。

可辽军杀心己起，不肯轻易停手。

辽军此前屡次败给高平，拓跋焘等辽人积压满心闷气，尽数发泄在这群降兵身上。

冰冷刀锋依旧起落，鲜血在地面汇成细流，转瞬被寒风冻成暗红冰痕。

又屠戮近千人，耶律鸿雪才厉声喝止，这场血腥屠杀方才缓缓落幕。

营房内外泥血交融，遍地尸骸，俨然一片人间修罗场。

满目疮痍之间，只剩马耀身边近百残兵。

众人浑身浴血，满身伤痕，手中紧攥断刃，身形摇摇欲坠，却无一人屈膝求饶，傲骨挺立如风雪孤松。

耶律鸿雪缓步踏入血染营地，目光落在马耀身上，神色凝重，先前的轻视尽数消散，只剩由衷敬重。

她见过贪生怕死的武将，见过趋炎附势的小人，却从未见过这般以身做饵、以命守节的忠义之人。

“马将军。”

“你忠义刚烈，风骨无双，本宫平生少见。”

她顿了顿，道出方才斥候探查的实情，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只可惜，你被高平当作弃子。本宫派出去巡营的斥候，全程未见镇北王一兵一卒，所谓里外夹击，从头到尾都是空话。”

此刻耶律鸿雪心中己然明晰：李平是真心投敌，马耀则是奉高平之命潜伏作乱，可高平根本没有出兵接应，白白牺牲了麾下忠勇。

她沉默片刻，抛出最后的招降筹码。

“高平弃你于不顾，本宫却十分赏识你的胆气忠义。”

“你若此刻愿归降大辽，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高官厚禄尽数予你，麾下残存将士，本宫全数保全性命，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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