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经宦海的李平,瞬间看穿了耶律鸿雪的算计。
第一层,防诈维稳。
西千带甲将士,建制完整。若真是高平的卧底诡计,贸然纳入主营、授予兵权,辽营顷刻便会倾覆,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层,借战耗兵。
耶律鸿雪刻意让他们驻守外围、暂卸兵权,再逼他们打头阵攻城。
一来,逼二人亲手屠戮大夏士卒,斩断所有退路,彻底绑定辽国。
二来,借镇北城防与王府军的战力,疯狂消耗他们手中的残兵。
待到西千兵马折损过半、实力大衰,再无威胁可时,耶律鸿雪方能真正安心。
通透的算计,层层致命。
李平心底满是悲凉与憋屈,却不敢流露半分异色,只能强压心绪,面不改色。
反观身侧的马耀,全然一副心悦诚服、甘之如饴的模样。
他满脸堆笑,连连拱手,极尽谄媚吹捧。
“公主深谋远虑,思虑周全,千古少见!”
“大辽天威浩荡,公主英明盖世!我等能投奔大辽,实是三生有幸!”
句句谀辞,毫无风骨,卑微至极。
李平侧眸瞥着身旁卑躬屈膝的同僚,心底只剩无尽鄙夷。
共事数载,他今日才算真正看清马耀的真面目。
如今弃城出逃,虽然寄人篱下,却毫无骨气。
为求活命、谋求生路,将武将风骨、做人底线尽数抛却。
从前竟与这般无德小人共谋大局、捆绑进退,当真是识人不明、瞎了双眼。
李平心中暗自冷叹。
他清楚,自今日起,身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
往后的辽营岁月,步步艰难,前路难熬。
这便是典型的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到别人的黑,看不到自己!
耶律鸿雪安置妥当,又吩咐随后赶来的孙若封与张向阳二人,为李平马耀接风。
同时命令二人将镇北完整情报从李马嘴中套出来。
“公主殿下!”
“属下认为这不像是高平的诡计。”
孙若封行礼领命,又皱眉开口,
“前翻属下出使镇北,将李平的密信全部带到,若所料不差,那镇北王也早有清除二将势力的心思。”
“正好借此机会,痛下杀手,合情合理。”
“哦!仔细说来。”
耶律鸿雪本欲离开的脚步停下来。
“呵呵!”
孙若封轻笑两声,手捻胡须,
“根据我们的情报,高李二人一首矛盾重重,此番内乱确实为真。”
“属下建议,不需要再套取二人口风,可命令其随我大辽立刻攻打镇北。”
“李平麾下足有万人,镇北王将其打败,也必定损失不小。”
“此时我军趁虚而入,或可一举拿下镇北。”
张向阳也拱手赞同,
“孙大人之有理,俗话说,趁其病要其命。”
耶律鸿雪来回踱步,眉心紧皱。
“先不急。”
片刻后,她摆了摆手,终究未敢轻动,
“你二人先去与李平马耀接触,将镇北内乱详细信息问出来。”
“本宫要等城内密探回报的准确消息,再做决定。”
孙若封张向阳互相对视一眼,无奈行礼退去。
“琪琪,派人进入夏军营房,找些底层士兵,挨个问话,看看其中是否有疑点。”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