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远眺望去,一眼便辨出这是一支溃逃的败军。
心头的大半敌意与戒备悄然散去,但他依旧不敢擅作主张接纳降兵。
他当即遣快马奔赴主营,传信公主耶律鸿雪,随即勒马横刀,目光凛冽。
李平派出的校尉连忙上前,躬身拱手,语气极尽恭敬。
“将军,我家李将军久慕大辽天威,今日特意前来诚心归降,还请将军接纳。”
拓跋焘并不接话,抬手厉声大喝。
“全军止步!”
“退至营外两箭之地!就地等待,寸步不得再进!”
喝声落下,辽军士卒瞬间箭上弦、刀出鞘。
冰冷的金属寒光映着旷野暮色,整支队伍杀气凛然,严阵以待。
拓跋焘身为辽国宿将,心思通透,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所谓诚心归降,纯属空谈。
要么是大夏设下的苦肉诡计,要么是李平兵败如山倒,走投无路之下仓皇逃窜。
而且看眼前形势,明显属于后者。
校尉神色一僵,面露苦涩,只能拱手应声。
“遵命!”
他调转马头,匆匆折返,向李平禀报情况。
片刻之间,三千大夏残兵齐齐止步、缓缓后撤。
兵士们个个衣甲残破、满身血污,不少人身上带伤。
整支队伍死气沉沉,士气低落到了极致,全无半分军人锐气。
李平立马阵前,望着戒备森严的辽军营寨,心知拓跋焘做不得主。
真正能定他们生死前路的人,还未现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按捺住心中焦躁,只能静静等候。
就在此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轰鸣。
李平脸色骤变,心头大惊。
他第一时间以为是高平的王府军追来了,亡魂皆冒。
“快!列阵!迎敌!”
惊慌喝令出口,本就军心涣散的残兵瞬间大乱。
士卒们如同惊弓之鸟,喧哗推搡,乱作一团。
多亏中层将官厉声呵斥,才勉强整顿阵型,仓促转身戒备。
阵势刚勉强成型,一名亲卫快马疾驰来报。
“将军!是马耀将军!他率部赶来与我军会合!”
李平悬着的心骤然一松,眼中满是狐疑。
他远远望见对方兵马不过千人,紧绷的神经彻底平复。
转瞬,风尘仆仆的马耀,甩开亲兵,单人独骑疾驰至阵前,停在李平身前。
马耀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他抬眼望着苍茫旷野,再看向戒备森严的辽营,满目唏嘘,声含苍凉。
“李兄,镇北城,己经没有你我立足之地了。”
“你兵败出逃,高平掌控全城,我独木难支,根本无力抗衡。”
“你兵败出逃,高平掌控全城,我独木难支,根本无力抗衡。”
“你我多年同袍,纠葛极深,牵连甚广。”
“如今高平掌权,其人心胸狭隘。”
“我若留在镇北,迟早会被他清算,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随你一同归降大辽。”
“只求搏一线生机,觅一条活路!”
字字句句,皆是投奔之意。
今日的马耀,铁了心舍弃大夏,投靠辽国。
“好,好!”
李平握住马耀双手,满眼欣慰,
“以后你我二人,再次同殿为臣,当继续互相扶持。”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辽营深处,一道红衣银甲的飒爽身影策马而出。
耶律鸿雪一身战甲明艳凛冽,来到李平、马耀阵前十余步开外。
身侧,仅带贴身女兵琪琪一人。
见公主孤身靠近数千夏军,太过凶险。
拓跋焘心头大急,连忙率数百轻骑疾驰上前,迅速横列阵中,将耶律鸿雪与夏军彻底隔开。
“让开。”
耶律鸿雪手腕轻抖,长鞭发出清脆爆响,声音清冷含煞。
凤目寒芒乍现,威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