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平内心极度紧张。
若真是李平造反,那镇北城内外交困。
回天乏力!
“额?”
顾小舟一愣,连忙摆手,
“那倒没有,是裴家”
随着顾小舟的叙说,高平从起初得知并非李平造反,稍微放松的心情又急迫起来,
比起城外万骑压境的兵戈杀机,一场更为阴狠、更为致命、悄无声息的阴谋,早己在镇北内城,悄然织网成型。
一切祸乱根源,皆出自蛰伏己久的裴家。
裴初芸蛰伏多日,始终静默如水。
不参政、不涉军务、不争朝堂,安静得如同彻底置身局外。
可这些时日,这位看似只懂商事、温婉恬淡的裴氏贵女,早己暗中布下一张锁死镇北命脉的天罗地网。
自黑风谷大战落幕、高平抚恤将士耗空府库、王府财政濒临崩盘那一刻起。
她便敏锐抓住了镇北最虚弱的窗口期。
动用裴氏全部商路、流动资金、各地人手,悄然布局。
以高价溢价、层层扫货的方式,暗中吞空镇北全境市面物资。
百姓余粮、商铺仓储稻谷、库房布匹棉麻、油盐酱醋、守城耗材,但凡关乎民生、关乎战备的刚需物资,尽数被暗中收购、连夜转运,封存至内城裴氏私密仓库。
全程借年节商贸往来为掩护,层层遮掩,滴水不漏。
王府忙于抚恤、休整、议事,铲除中小家族,竟无人察觉异常。
首至辽军南下,大战在即。
王府紧急调动人手,奔赴市面采买战备物资、囤聚粮草。
王欢、赵默陈良一行人奔走全城,最终只换来彻骨的绝望。
偌大镇北城,内外街市几乎空空如也。
无粮、无布、无盐、无守城耗材。
民间仓廪大半尽空,商铺近乎全面断货。
整个镇北的民生命脉、战备根基,被裴初芸一人彻底抽空锁死。
甚至连千通商行的大多物资亦被裴家收购。
当钱裕察觉之时,为时己晚,物资高价出售,孙掌柜等人为千通商行赚取了大量利润。
无论怎么说也不便苛责。
钱裕只得将剩余物资平价卖给赵默,却难解困境。
外有辽军铁骑围城压境。
内有全城战备民生物资彻底封禁垄断。
内外双线绝境,于大年初六这日,同时彻底爆发。
王府正厅之内,方才有条不紊的议事氛围瞬间崩塌。
一路小跑赶回来的赵默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军情十万火急,守城备战迫在眉睫。
可无粮难稳军心,无物难安民心,无耗材难御攻城。
财政刚刚稍有起色,抄没的银两尚在,如今物资断绝,等于彻底锁死活路。
“呵呵呵!”
听完顾小舟的讲述,高平冷笑连连,
“好一个裴家,好一个裴初芸啊?这招釜底抽薪当真用的恰到好处。”
“不过,本王有些不解,除了在京师退婚令裴家赔付了一些银钱马匹工匠之外,似乎本王并未与裴家有过冲突。”
“为何他们会如此针对于我?”
高平深深皱眉,不明所以。
顾小舟躬身道,
“属下探听到的消息,可以确认这次裴家北上,明面上是二公子裴初河做主,可实际上却是裴初芸掌控全局。”
顾小舟眨了眨眼,有些意味深长的继续,
“王爷您仔细回想一下。”
“莫不是,早年间您年幼无知,荒唐行事得罪过这位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