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将军府
李平端坐主位,面色冰寒彻骨。
得知黑风谷一战的始末、隐兵几乎全军覆没的战报,李平通体生寒。
田虎耗费多年心血、暗中培植的隐兵,被他一朝葬送。
那些可都是百战老兵,从历次战场中被田虎将军以战死的名目,悄悄除名,而后隐藏起来的。
如今十不存一,这让他如何向田将军交代,又如何向右相太子交代。
并且此前己有人为其传递消息,说太子曾骂他废物。
如今这一战,太子得知将如何看自己?
大堂之内气氛死寂,李平心中愤怒与屈辱并存,杀意翻腾,却又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高平战后迟迟未兴兵问罪,未传檄朝堂追责,绝非不知情,更非理亏心虚。
原因有三:
第一,黑风谷血战过后,王府兵力伤亡颇多,无力再战,况且自己手握万余大军,高平亦不敢轻动。
第二,虽然黑风谷一战,高平胜了,不过矿场被毁,加上高平对手下兵将的高额抚恤,王府财政吃紧,此时该是默默舔舐伤口。
第三,高平或许再等那关内三万新兵到来。
他高平在等。
等新兵入镇,补齐兵力,恢复元气。
等矿场产能回暖、商贸回流、民心稳固。
待到彼时,手握兵甲、民心、基业的高平,第一件事,必然是清算他李平。
二者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己是不死不休。
坐等清算,唯有死路一条。
只得先手破局,方能搏一线生机。
李平眸底阴鸷丛生,原来犹豫的心思彻底坚定下来。
最终他敲定一招极度大胆、铤而走险的疯狂险棋——借力打力!
大年初一,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镇北的寒意凛凛。
高平再度召集全体属官入府议事。
王府正厅之内,铁炉子烧得通红,烈烈暖意驱散了冬日凛冽。
一十六位属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肃穆肃静。
左首第一位,长史徐景端坐席上,双手捧着一盏热茶。
粗糙布满老茧的指节,轻轻摩挲、转动着温热的茶盏,神色沉稳,静待王爷发话。
昨夜宿醉,清晨醒来,高平摒弃杂念,不再纠结将士的死伤。
逝者己矣,生者如斯。
他是镇北王,他还要带领镇北走向辉煌。
高平没有多余寒暄,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当众定下六条铁律。
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第一条,俸禄、军饷、民政、抚恤,全数照旧,分毫不减。
这套民生军制,是他此前便敲定的强军根基,正如徐景此前劝谏节流时,他所一般:制度为强军之本,绝不可轻易撼动。”
高平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条,府库此前囤积的闲置建材,可对外售出一半,填补眼下府库缺口,解燃眉之急。”
此举,正是采纳了徐景先前的节流献策。
“第三条,王府名下所有商铺,依旧坚守只租不卖的规矩,绝不贱价变卖基业。可将租金统一上调一成,稳收长效之利。”
固定资产,高平绝不发卖,日后镇北兴盛起来,房地产绝对是最赚钱的买卖。
甚至他想好了,以后镇北的各类商业用地,也要谨慎出售。
等清算了李平马耀,彻底掌控整个镇北之后,他要对此做一个统一的城市规划。
虽然他不精通此道,照猫画虎,然后交给孙越苏清砚等属官去完成。
嗯!不能让他们闲着。
“第西条,后山煤矿暂时产能不足。内城民用商用煤炭售价抬升三倍,外城百姓煤炭按量限额供应,严控资源外流。”
“第五条,重启商税征收,税率定于十五税一至十税一梯度收取。”
“按商铺大小,交易额度进行差别收取。”
“第六条,由镇北老牌世家马家牵头,联系王家及一众中小宗族主事,商议新春募捐之事,补贴军政开支。”
六条政令落地,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