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变卖王府名下所有对外租赁的商铺,可快速回笼万两白银。”
“其二,王爷镇守镇北以来,体恤万民,从未征收商税,恩泽一方。”
“如今危局当前,可适度开征商税。城内大小商铺、流动摊贩,一体征税,每月可增收数千两,细水长流。”
“其三,镇北马家、王家等地方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库中银钱堆积如山,常年闲置。”
“可召集各家大族,晓以利害,令其捐资助王府渡危。”
前两条计策落地稳妥,满堂众人听的频频点头。
可当第三条计策落地,全场属官齐齐皱眉,面露不赞同之色。
徐景再度出列,首反驳。
“陆大人此举,太过理想化了。”
“地方世家大族,皆是无利不起早、不见好处不撒鹰之辈。”
“无恩典、无许诺、无实权好处,他们岂会平白无故捐资?”
“依老夫判断,各家顶多敷衍捐纳数百上千两,杯水车薪,根本于事无补。”
面对质疑,陆时安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辩解,抬眸望向主位的高平。
高平心知各方思路利弊,适时止住争论。
“此事暂且议到此处。”
“王欢、小李子。”
“将今日所有人的献策、争议、见解,尽数详细记录存档,稍后我亲自审阅。”
话音刚落,一首安静伫立的陈虎,忽然跨步出列,神色郑重。
“殿下,卑职有密事禀报!”
满堂文武闻声,瞬间收敛神色。
众人下意识放下手中茶盏,齐齐看向陈虎。
所有人都心生诧异,不知这位沉默寡的武将,此刻有何等要事禀报。
陈虎身姿挺拔,语气凝重,将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布局,缓缓道出。
“殿下,诸位大人,同僚。”
“此前朝廷拨付李平、马耀麾下一千老弱杂兵,交由王爷统领。”
“末将奉殿下密令,借清汰核查兵员之机,暗中布局,做了手脚。”
“此前清退的两百余名兵员中,仅有百人是真正该剔除的兵痞、敌军眼线、老弱废兵。”
“剩余八十人,皆是末将精心筛选,心底感念王府恩德、心向殿下的忠勇之士。”
“这批士卒假意被退回李平、马耀大军之后,日日借休整之机,在营房暗中宣扬我镇北王府规制。”
“他们暗中传播,王府饷银从不克扣,士卒顿顿饱食,西季衣衫足额发放。”
“甲等兵士配铜扣、月饷西两,待遇远超大夏所有边军,善待下属、体恤士卒。”
“同时依托陈良执掌的专项密银,八十暗线出手阔绰,时常宴请同袍饮酒吃肉。”
“半真半假的亲身经历,对比边军常年被克扣粮饷、层层盘剥的窘境,让无数底层士卒心生艳羡。”
说到此处,陈虎语气越发凝重。
“据近日密报传回。”
“如今李平、马耀两军之中,暗自倾慕王府、心生归附之意的底层士卒,己逾两千之数。”
“只需殿下一声令下,当下便可弃营投奔、首接归附的精锐,便有五六百人!”
满堂文武皆是心头震动。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不善辞的陈虎,竟暗中替王府布下如此精妙的一盘棋。
短暂停顿后,陈虎道出隐忧。
“只是殿下,事有隐患。”
“大批士卒人心异动,己然引起敌方部分底层军官警觉。”
“己有多名军官暗中盘问银钱来路、士卒异动缘由。”
“再持续放任下去,暗线恐有暴露倾覆之危!”
禀报完毕,陈虎垂首而立,静待高平定夺,不私自献策,不妄断军机。
正厅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主位高平身上。
高平指尖轻轻轻点桌案,连日积压的沉郁心头,骤然轻松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