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中断两日的王府年终总结议事,再度重启。
正厅之内,依旧由高平端坐主位,主持大局。
只是相较前日,今日的大堂,明显空了大半,气氛也沉凝了数分。
黑风谷一战,王府折损惨重。
张林身受重伤,卧床不起。
王二战死沙场,尸骨未寒。
赵老根、石柱子二人伤势沉重,无力起身参会。
除此之外,还有八名基层军官壮烈殉国,其中两人,亦是此前列席议事的老人。
矿区重地不可无守,林小满常驻工地,一边警戒安防,一边督导复产,并未到场。
今日参会之人,阵容精简。
十六位王府属官尽数在列。
另有匠官张云虎、陈虎、冯老三、老孙头。
以及三名军中队正、两名屯长,分立两侧。
众人神色肃穆,无人语,正厅落针可闻。
议事开篇,赵默起身,当众复盘王府全年财政。
一串串冰冷的数据,缓缓道出当下窘迫的局面。
一场血战打完,王府家底几乎被彻底掏空。
府库现存白银,己不足西万两。
这还是数九寒冬,所有大型工事全面停工,省去巨额耗材与人工开支。
再叠加每月固定的商铺租金、千通商行收购王府物资的回款,勉强维系的结果。
即便如此,赵默面色凝重,当众断。
王府如今的存银,顶多支撑一个月。
寒冬封境,弊端尽数凸显。
皮毛、山楂酒两大盈利产业,彻底断了货源,毫无进项。
煤矿遭遇伏击重创,产能腰斩,迟迟无法恢复战前水准。
王府几乎断了核心财源。
“王爷,至多一月。”
“若无法开辟新财源,王府必将彻底入不敷出,无银可用。”
赵默躬身垂首,道出最终定论。
高平听着这番话,心头阵阵发沉。
自京师北上,他随身携带三十余万两白银。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偌大一笔巨款,竟挥霍殆尽,所剩无几。
他抬眸环视堂下众人,语气沉稳。
“诸位,可有解困良策?”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
一众属官两两对视,有人摇头叹息,有人蹙眉苦思。
一众属官两两对视,有人摇头叹息,有人蹙眉苦思。
无人率先开口。
沉寂片刻,长史徐景稳步出列。
今日的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
满头白发银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神色凛然肃穆。
“殿下,老臣以为,当下危局,稳妥为先,首要之举便是裁撤节流,缩减开支。”
徐景声音苍老却有力,字字恳切。
“其一,自老臣始,王府所有文职、武职官吏,连带全军将士饷银,统一下调。”
“如今王府危难,老臣愿亲自出面安抚众人,所有俸禄饷银,暂按三成发放,上下同心,共渡难关。”
“以王爷平日仁德名望,体恤下属,善待众人、王府内外,必能体谅苦衷,无人苛责。”
话音刚落,苏清砚立刻拱手附和。
“徐大人所极是!”
“王爷往日给的俸禄本就优厚,属下便是两月不取分文俸禄,亦足以度日。”
“属下自愿停薪,共纾国难!”
堂内诸多属官纷纷起身,接连表态。
人人甘愿暂弃俸禄,与王府共度寒冬危局。
高平望着众人赤诚恳切的模样,心中颇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