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对身旁掌柜感慨笑道:“我裴家的名头,哪怕远在边塞镇北,依旧好使。”
二楼窗内,裴初芸静静凭窗而立,默然不语。
她没有看门前趋炎附势的人群。
目光穿过长街,似乎又看到了王府新建的商业街。
百姓排着长队,却井然有序,只为购得平价煤粮。
她手中捏着一张刚汇总好的市价清单。
内外城同为一车煤饼,外城一文五斤,内城一文一斤。
一城两地,价差翻倍。
简简单单的价格差,道尽高平治理的布局与拿捏。
裴初芸唇角微弯,笑意清淡,难辨喜怒。
她将纸页轻置案头,转身下楼。
面对满城依附、官场示好,她始终冷静自持。
不热络结盟,不轻易站队,不许诺利益。
尽数礼遇,尽数收下,却始终按兵不动。
此刻的裴初芸,不争一时风头,只谋全盘讯息。
她要沉下心,吃透镇北所有谋划。
王府收支、工坊产能、军备耗材、新军饷制。
矿区产量、市面物价、官民人心、各方派系博弈。
她蛰伏暗处,静观棋局,伺机而动。
南境商势悄然扎根,北境铁血己然降临。
同一时段,辽国公主耶律鸿雪,率军抵达靖北城。
同一时段,辽国公主耶律鸿雪,率军抵达靖北城。
五百贴身契丹女卫,个个弓马绝伦,久经沙场。
三千辽国百战精兵紧随其后,皆是耶律洪基亲择的国境精锐。
士卒人人高壮彪悍,铁甲寒锋,屡历血战,足可以一当十。
耶律鸿雪手持辽主亲笔手令。
靖北守将铁阔伦览毕,不敢有半分违抗,即刻让出城主府,恭迎公主殿下入主。
红衣貂绒战甲加身,耶律鸿雪落座主位,气场凛冽。
她入驻靖北的第一道军令,无关布防,无关粮草。
而是传令全城,召集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即刻齐聚校场。
寒风冽冽,校场三千王都精锐甲士肃然列队,杀意凛然。
五百女卫寸步不离,紧紧跟随护卫耶律鸿雪。
耶律鸿雪缓步穿行队列之间。
清冷目光逐一扫过每张将官脸孔,压迫感无声蔓延。
行至队中,她骤然驻足,侧首看向身侧铁阔伦。
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日酒后强抢民女、致人惨死之人,是谁?”
铁阔伦心头一凛,己西十出头的百战将军,此刻面对耶律鸿雪,无端生出一丝恐慌。
他抬手指向队列中一名魁梧百夫长。
那人面色骤变,刚欲张口辩解。
一抹幽蓝刀光骤然亮起。
耶律鸿雪腰间短刀,刀鞘嵌满绿松石,寒光幽暗凛冽。
拔刀、挥斩、归鞘,一气呵成。
速度快得在场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一抹血线自那百夫长颈间炸开。
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重重摔落在冻土之上。
温热鲜血渗出躯体,转瞬被寒风冻结成暗红冰痕。
偌大校场,数千将士,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耶律鸿雪抬手,以死者衣摆轻轻拭净刀锋血痕。
利落还刀入鞘,环视全场。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落进每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辽军驻靖北,不许再无故残害夏人。”
“违者,以此人为戒。”
她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拖去营门,曝尸三日,传告全军各部。”
铁血立威,无人敢驳。
靖北军纪,自此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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