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六皇子高平,是朝野人人鄙夷的闲散王爷。
无圣宠、无实权、无根基、封地贫瘠荒芜,是京中最大的笑柄。
当初陛下赐婚,欲将裴家嫡女裴初芸许配高平。
彼时裴氏满门,皆觉是家门羞辱,万般不愿。
是他亲自出面,携重金厚利,百般周旋游说。
最终费尽心力,劝退婚约,彻底斩断了这门亲事。
那时裴家上下人人庆幸,皆以为躲过了一场莫大拖累。
可短短数月,世事翻覆,云泥之别。
高平北上镇北,绝境破局,步步生莲。
平山匪、清漕帮、安百姓,破辽骑、立下赫赫军功。
一路逆势崛起,一跃成为朝堂新锐,万众瞩目。
反观裴家,悄悄押注二皇子,宗族势力、朝堂人脉、未来布局尽数绑定。
站位己定,棋局落子,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秋风穿窗,拂动鬓发。
裴南海望着空寂庭院,缓缓长叹一声,满是无力与怅然。
“一步之差,天地悬殊。”
“罢了,错过一次,便是终生错过。”
纵使心中有悔,也终究无力回天。
纵使心中有悔,也终究无力回天。
同一府邸,绣楼闺阁。
裴初芸静立窗前,十指死死攥着精致锦帕,指节微微泛白。
绝美面容之上,再无半分往日矜傲从容,只剩难看的铁青。
这些时日,她从父兄、家仆的私下闲谈中,尽数听闻了高平的种种事迹。
一路北上,羽翼渐丰,更以千余弱卒,破两千精锐辽骑,一战扬名北疆,震动整座京师朝堂。
初闻之时,她满心错愕,难以置信。
昔日那个人人唾弃、庸碌无为的废皇子,竟能逆势崛起,锋芒毕露。
错愕过后,尽数化作蚀骨的不甘与浓烈嫉恨。
当初京中人人鄙夷高平,她亦是打心底里嫌弃轻视。
退婚一事,她更是引以为傲。
往日贵女雅聚,她时常当众炫耀,是她万般不愿,软磨硬泡逼父兄退婚。
她首自己眼光卓绝,绝不屈身平庸废人,引得一众贵女艳羡附和。
可如今世事反转。
昔日的弃子潜龙腾飞,名震北疆。
而她依旧困于方寸闺阁,籍籍无名。
往日的炫耀与矜傲,转瞬便要沦为京中圈子最大的笑话。
旁人只会讥讽她裴初芸,眼盲心拙,亲手错失潜龙。
嫉妒、羞恼、不甘、怨怼,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满胸臆。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唾弃的废物,能步步登顶,光芒万丈?
凭什么她弃如敝履的人,如今能搅动朝堂风云,万众敬仰?
她绝不接受,更绝不认可。
裴初芸心底偏执作祟,死死认定——自己的眼光,绝无差错。
高平本就该是蛰伏尘埃的庸碌皇子,不该崛起,也不配崛起。
一念至此,她清丽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翳,圆润的鹅蛋脸上戾气暗藏。
红唇紧咬,心中暗自立下执念。
既然他气运逆天,步步扶摇。
那她便亲手为他添堵,斩断机缘。
废物,就该一辈子沉于尘埃。
高平想要凌云而上,大展宏图?
她裴初芸,第一个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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